林時雨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問:“那他現在是什麼意思?”
龍悟天搖了搖頭:“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他後來過得不太好。畢業之後創業失敗,女朋友也跟他分手了。他消沉了很長一段時間,後來就跟我斷了聯絡。我也是直到今天才知道他也在這個遊戲裡,而且還成了十四區的領主。”
林時雨拿起那張金色的邀請函,又看了一遍。故人相見,不勝欣喜——這幾個字寫得工工整整,筆畫間透著一種小心翼翼的期待。
“他邀請我去參加一個校園主題的副本。”林時雨說,“你說他想幹什麼?”
龍悟天想了想,給出了一個模稜兩可的回答:“可能是想彌補當年的遺憾吧。”
“彌補遺憾?”林時雨嗤笑了一聲,“他當年連跟我說話的勇氣都沒有,現在倒是有膽子邀請我去打副本了?”
“人總是會變的。”龍悟天說,“而且在這個世界裡,死亡隨時可能降臨,很多以前不敢做的事,現在都敢了。”
林時雨沒有接話。她盯著那張金色的卡片,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著,腦子裡飛快地轉動著。去還是不去,這是個問題。如果是別人發來的邀請,她大機率會拒絕——在這個節骨眼上,任何不明不白的邀約都可能是一個陷阱。但這個人是凌淵,是龍悟天的表哥,主要是,神級寶物的獎勵聽起來實在誘人。
她想了想,最終還是站了起來:“我去。”
“我陪你去。”龍悟天也站了起來。
“不用。”林時雨擺了擺手,“你留在據點裡盯著赤焰公會那邊。我去就行。”
龍悟天還想說什麼,但看到林時雨的表情,又把話嚥了回去。他了解她的脾氣,一旦做了決定,就不會輕易更改。
“那你小心。”他說。
“放心吧。”林時雨把金色卡片揣進口袋,走出了屋子。
當晚八點,林時雨準時出現在了十四區中心廣場的傳送陣前。
廣場上已經有不少人在圍觀了。一個私人副本的開啟,在合區之後還是頭一遭,大家都想看看這位神秘的十四區領主葫蘆裡賣的什麼藥。傳送陣旁邊站著一個穿著白色長衫的年輕人,看起來像是凌淵的隨從,看到林時雨走過來,恭敬地鞠了一躬:“林領主,沈領主已經在副本里等候多時了。請您踏入傳送陣,副本會自動啟動。”
林時雨看了他一眼,沒有多問,徑直踏入了傳送陣。
白光閃過,周圍的景象瞬間變換。
她發現自己站在一座教學樓的門口。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下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遠處傳來學生的笑聲和上課鈴聲,空氣裡飄著桂花香,一切看起來都那麼真實,完全不像是虛擬的副本場景。
林時雨低頭看了看自己——她穿著一件白色的襯衫和深藍色的百褶裙,胸口彆著一枚校徽,上面寫著“德明大學”四個字。她的長髮被紮成了一個高馬尾,臉上沒有化妝,看起來就像一個普通的大學生。
“這副本做得還挺像回事。”她嘀咕了一句,沿著教學樓前的林蔭道往前走。
道路兩旁種著高大的梧桐樹,葉子已經開始泛黃,秋意濃濃。路邊有幾個學生騎著腳踏車經過,車鈴叮噹作響。籃球場上有人在打球,呼喊聲和籃球撞擊地面的聲音交織在一起,充滿了青春的氣息。
林時雨走著走著,忽然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站在前方的梧桐樹下。
那是一個高高瘦瘦的男生,穿著一件白色的T恤和牛仔褲,看起來斯斯文文的。
他的手裡捧著一本書,但視線卻沒有落在書上,而是遠遠地望著她,眼神里帶著一種複雜的情緒——有期待,有緊張,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悲傷。
這就是凌淵。
他跟上輩子不一樣了。林時雨記憶中那張模糊的臉此刻變得清晰起來,她忽然想起來,她確實見過這個人。那是在大學的圖書館裡,她經常在靠窗的位置看書,而他總是坐在她斜對面的位置,兩個人隔著一條過道,各自埋頭讀書,從來沒有說過一句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