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心話也不吃。”林時雨說,“我孩子的父親是誰?”
凌淵:“原來你是問這個。”
林時雨深吸了一口氣:“我一直不想面對這個問題,只是你始終沒有給我答覆。算了,該去吃晚飯了。今天晚上食堂有紅燒肉,去晚了就沒了。”
夕陽在天邊燒成一片橙紅色岩漿,把他的側臉勾出一道明暗分明的輪廓。
他看著遠處操場上那些虛幻的學生身影,聲音低了下去:“在原來的世界裡,我是個挺成功的人。”
林時雨沒接話,靠在欄杆上等他繼續說。
“小的時候你是我鄰居,我們住在一個地方,經常一起玩,說起來你可能不太記得了,我比你大兩歲,但是我很喜歡你,你那時候還小,對感情的事不懂。不過那時候的我家境不好,沒有勇氣追求你,也沒有說出過喜歡你。直到我大學畢業之後,我沒跟大多數人一樣去上班。我創業了趕上了風口,二十六歲,身家過億。那個時候我覺得自己是天命之子,沒有什麼是我得不到的。”
他說到這裡,自嘲地笑了一下。
“但人一成功就容易犯一個毛病——覺得所有人都應該圍著自己轉。我那時候就是這個德行。我追過你,但追得三心二意。今天想起來了,寄一束花到學校給你。明天忙專案了,半個月不見人影。我覺得以我的條件,只要我招招手,你就會主動過來。但你從頭到尾都沒正眼看過我。”
林時雨有些詫異:“原來我收到的那些花都是你送的?我還以為是胡志。”
凌淵無奈地搖搖頭:“怪我不夠主動,後來我聽說你結婚了。嫁給了一個叫胡志的男人,我當時的第一反應不是祝福,而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憤怒,我覺得你配不上我,你寧願選一個平庸的男人,也不願意等我。”
他的聲音開始變得乾澀。
“但我又不甘心。我不甘心你就這樣成為一個普通人的妻子,所以我找人調查了你,查你的丈夫,查你們的婚姻狀況。然後我發現胡志根本不愛你。”
林時雨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下,但表情依然平靜。
“他娶你,是因為你單純且家境還不錯,但其實他在外面跟別的女人曖昧,回家對你冷暴力。”
凌淵的聲音越來越低,到最後幾乎是喃喃自語。
“我當時看著那些調查報告,心裡有一個聲音在說——你看,她不選我是錯的。她選了一個爛人,她活該。但另一個聲音在說:如果當初我再努力一點,如果我沒有那麼驕傲,她是不是就不用受這些苦了?”
林時雨沒有打斷他。
“後來我做了一件很卑鄙的事。”凌淵說,聲音裡帶著一種極力壓抑的顫抖,“我找到了胡志,說要給他的公司投資。他當時正缺錢,高興得跟什麼似的。然後我提了一個條件。”
他停頓了很久。
“我說,你把林時雨送給我一晚,這筆投資就是你的。”
這四個字說出口之後,空氣彷彿凝固了。
天邊的夕陽又沉下去了一分,暮色漸濃。
“胡志答應了。”
凌淵的聲音變得很輕很輕,像是被風吹散一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