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澤走出酒館,穿過幾條街巷,來到城中一處隱蔽無人的角落,確認四下無人,縱身一躍,重新化作一道流光,飛入夜空,離開了這座邊境小城。
在飛往羅斯王國沿海的途中,他居高臨下,將這個小國的光景,盡收眼底。
因為這場突如其來的戰爭,王國境內,大片大片的良田都已經無人打理,荒廢下來。
田地裡長滿了雜草,村舍十室九空,不少地方只剩下老人、婦孺,面黃肌瘦,在廢墟與荒田之間艱難地討生活。
通往邊境的官道上,還能看到一隊隊被徵發的民夫,臉上滿是疲憊與麻木。
昔日雖不算富庶,也算平和寧靜的鄉野,如今處處透著蕭條與破敗。
雷澤看著這一幕,心中不禁輕輕一嘆。
這就是戰爭。
城頭變換大王旗,王侯將相,爭的是地盤、功業,可真正被戰火碾碎、被硝煙吞沒的,永遠是這些在夾縫中求生的平民。
興,百姓苦;亡,百姓苦。
這道理,放在這片劍與魔法的世界,竟也一般無二。
他還看到幾處被戰火焚燬的村莊,只剩下焦黑的斷壁殘垣,無人收殮的屍骨,散落在灰燼之間。
僥倖活下來的人,揹著僅有的家當,扶老攜幼,沿著官道朝相對安全的南方逃難,一路走一路回望,眼中是茫然與絕望。
這些人不懂什麼王侯霸業,也不關心哪國的旗幟會插在城頭,他們只想要一口飯,一處能遮風擋雨的家,可連這最簡單的願望都被一場場戰爭碾得粉碎。
他站在這片被戰火蹂躪過的土地上空,他心中只剩一片沉甸甸的唏噓。
他沒有再多停留,收回目光繼續向前飛去。
沒過多久,他便再次來到伊迪城附近。
這座羅斯王國最南端的沿海小城,正是他當初踏足人族大陸的第一站,如今遠遠望去,城郭依舊,海風依舊。
雷澤沒有進城,不願再與人族的瑣事糾纏,便在夜色中掠過伊迪城,徑直離開大陸,朝著茫茫大海飛了出去。
離開大陸,飛出一段距離,確認四下無人能窺視,雷澤終於不再壓制。
他身形一動,在半空中恢復了龍身。
昂!!!
一聲低沉而悠長的龍吟,響徹海天之間。
只見一頭通體漆黑的龐然巨龍,在雲層之下,舒展開數百米的身軀。
他輕輕舒展著龍軀,翅膀一振,便肆意地在無垠的天空中遨遊起來。
長風託舉龍翼,海浪在身下奔湧,再沒有世俗的束縛,只有一望無際的海天,與自由自在的清風。
恢復了龍身,他的速度也大大地提高。
他宛如一道黑色的閃電,劃破長空,朝著龍島的方向,疾馳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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