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術排在了週四上午。
整形外科那邊接了，術前檢查我幫著對接了一下，血常規、凝血、心電圖都做完了，沒什麼問題。
手術前一天晚上，卡通頭像給我發了條訊息。
“吳醫生，我有點害怕。能不能手術那天你也來。”
我回了一句：“我那天上午有門診。看完了過去。”
“行。你來了我就不那麼怕了。”
週四上午門診看完已經快十一點了。
我換了衣服往手術室那邊走，在門口看見她媽坐在走廊的椅子上，手裡攥著一瓶礦泉水，沒開蓋，攥得瓶身都變形了。
看見我過來她站起來：“吳醫生，她進去了，進去有一會兒了。”
“打了麻藥就不疼了。別擔心。”
“我不擔心疼。我擔心取不乾淨。”她重新坐下來，把礦泉水瓶放在膝蓋上，兩隻手搭在上面，“整形外科的大夫跟我說了，說取的時候得儘量清，清得越多外形影響越大。她還沒結婚呢，以後怎麼辦。”
“二期可以做修復。先把炎症和異物清乾淨是第一步，外形的事後面慢慢來。”
她點了點頭，沒再說什麼。
我在旁邊坐下來等著。
過了大概四十多分鐘，手術室的門開了，整形外科的老趙探出頭來叫了我一聲。
我走過去，他讓我進去看一眼。
卡通頭像躺在手術檯上，麻藥還沒醒，臉色白白的。
老趙指著術野跟我說：“清出來不少，大部分是奧美定那種性質的，打進去之後跟組織長在一起了。我儘量給她保了外形，但外上象限那塊缺損不小，後面得做修復。”
我低頭看了一眼。
清理之後那一側的形態確實跟對側不太對稱，外上象限塌進去一塊，縫線的地方皮膚被拉得有點皺。
她原來那個樣子我知道，飽滿勻稱，形狀很好看。
現在躺在手術檯上的這個人，跟半年前坐在我診室裡大大咧咧翹著二郎腿的那個姑娘，像是兩個人。
“能保多少保多少吧。”我說。
老趙點了點頭，讓我出去了。
又等了大概半個多小時，手術完了。
卡通頭像被推出來的時候還迷迷糊糊的，她媽迎上去攥著她的手，跟著推車往病房走。
我跟在後面，到了病房門口她媽回過頭來看了我一眼：“吳醫生，你能不能先別走，我怕她清醒了，非要找你，她現在誰都不信，就信你。”
我在病房外面的走廊裡坐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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