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下午蘇晴來家裡的時候,竇亭穎正在廚房收拾碗筷,我去開的門。
蘇晴站在門口,眼睛紅紅的,鼻頭也紅,但嘴角咧著,臉上的表情又像哭又像笑。
她手裡沒拎東西,就那麼空著手站在那兒,看見我就開口了,聲音有點抖:“吳醫生,竇醫生在家嗎?”
“在。怎麼了?出什麼事了?”
“沒出事。好事。”她吸了一下鼻子,“我找竇醫生說個事。”
竇亭穎從廚房探出頭來,看見蘇晴那個樣子,把手裡的碗放下來走過來。
蘇晴一看見她,嘴癟了一下,眼淚就掉下來了。
竇亭穎趕緊把她拉進來,按到沙發上坐下。
蘇晴坐下來之後捂著臉哭了幾聲,哭完了拿紙巾擦了擦,抬起頭來看著我們倆。
“竇醫生,好了。”
竇亭穎在她旁邊坐下來:“什麼好了?”
“我那個事。好了。”蘇晴又擦了一把眼睛,聲音還帶著鼻音,“乳頭內陷那個。我堅持按你說的做手法矯正,做了快三個月了。現在好很多了,基本正常了。洗澡的時候照鏡子看見的,跟以前不一樣了。”
竇亭穎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我看看。”
蘇晴愣了一下,然後反應過來竇亭穎是醫生,沒什麼好避諱的。
她把衣服撩起來讓竇亭穎看了一眼,竇亭穎湊近了看了看,直起身來:“確實好了。
輕度內陷手法矯正堅持做,大部分都能改善。你這個恢復得挺好。”
蘇晴把衣服放下來,又開始抹眼淚了:“竇醫生,我昨天,就……挺自然的。”
她說到這裡又哭了,聲音斷斷續續的,“我以前總覺得是我有問題,我這個人不配。昨天完事之後老周抱著我,跟我說‘你看,我說了沒事吧’。我哭了一場,他嚇壞了,問我怎麼了,我說我高興。”
竇亭穎坐在旁邊,沒說什麼,就那麼聽著。
蘇晴哭了一會兒慢慢收住了,吸了吸鼻子,拿紙巾在臉上胡亂擦了一通。
“竇醫生,要不是你跟我說那些話,我可能到現在還繃著。老周那個人又不好意思催我,我倆就這麼耗著,不知道耗到什麼時候。”
“我跟你說的話是讓你放下心裡的坎。乳頭內陷那個是生理上的,堅持矯正就能好。心裡那個坎是你自己邁過去的。”竇亭穎站起來去廚房給她倒了杯熱水端過來,“恭喜你,勇敢的姑娘,你和老周說了沒?”
“說了。我跟他說了,他說‘那以後是不是不用那麼小心了’。”蘇晴接過水杯喝了一口,嘴角彎了一下,“我說你想得美,還得慢慢來。他說行,慢慢來就慢慢來,反正他有的是時間。”
竇亭穎在她旁邊坐下來,端起自己的茶杯喝了一口。
蘇晴安靜了一會兒,把水杯放下來,忽然想起了什麼似的:“對了,竇醫生,我跟老周商量了一下,把領證的日子定下來了。就下個月。老周說他想簡單辦一下,請幾桌朋友吃個飯就行。他說你倆必須來。”
竇亭穎看了我一眼,然後轉過頭去看著蘇晴:“行。到時候我們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