繃帶男先是一愣。
他偏著頭，紗布底下那雙眼睛茫然地眨了眨，在腦子裡找了半天沒找出來。
“什麼雪？林小姐給個提示？”
林七低頭看著他，忽然笑了一下。
原來什麼都忘了啊……
在別人身上做下那麼慘絕人寰的事情，怎麼可以將人拋諸腦後，什麼都不記得呢？
林七的笑很淺，眼底更是毫無情緒。
“就是莊園裡的小雪啊……”
林七幽幽地說道：“霍琛從莊園裡買走的“寵物”。”
“眼睛被弄瞎了，舌頭被割了，不會說話……”
林七每說一句，繃帶男的眼神就清明一分。
從若有所思到恍然大悟，不過片刻須臾。
“哦……”繃帶男拖長了聲音，紗布底下的嘴角咧開來，露出幾顆黃黃的牙齒，“你說的是雪啊……”
林七的手指在椅背上攥緊了。
“對，是我做的。”
繃帶男撐起半個身子，朝著林七的方向湊了湊，語氣裡帶著一種工匠提起自己得意作品時慣有的炫耀。
“那可是我最喜歡的一個，要不是霍先生親自來要，我還真捨不得給呢。”
“她的眼睛可漂亮了，不過後天用藥水點瞎了之後更好看了。”
“那藥水可疼了，她叫了一晚上呢。她那時候還小，嗓子嫩，可好聽了。只可惜她到底小，叫到最後就沒聲音了……”
“她的嗓子也是用藥弄啞的，結果不知道是那藥不好還是她身體太好，最後還是能出聲，只是嗓子啞了，一點都不好聽。”
“我想這，既然不好聽，那就乾脆還是不要了比較好，所以自己動手割了她的舌頭。”
他越說越興奮，紗布底下的臉漲得泛紅，滲出來的血跡混著汗，在紗布上洇開一片一片的暗色。
“那個小東西可好用了。又乖又聽話，看不見也不鬧，不會說話也不煩。客人都喜歡她。”
“林小姐您要是喜歡，我可以照著雪的樣子再做幾個……”
他往前又爬了一步，仰著頭看林七，眼睛裡亮亮的，像是一條搖著尾巴的狗。
“喜歡什麼樣的？眼睛要瞎的，還是不要瞎的？嗓子要啞的，還是可以留著的？我能做的，你想要什麼樣我都能做。”
厚厚的紗布裹在臉上，林七明明看不到男人的臉，卻不知怎麼，忽然環視出男人臉上那個急巴巴想邀功的笑容。
林七嘴角彎起來，眼尾微微上挑，臉頰上浮出兩個淺淺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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