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卷大哥的心情我能理解。但是,警視廳上個月剛修訂了《暴對法》的補充條例,銀行那邊的反洗錢審查也嚴了很多。
如果我們還不把那些灰產剝離出去,哪怕賬面上有再多現金,也根本洗不進正規渠道。我贊成家主的方案。”
掌管賬房和白道關係的本部長立刻開口,也到了他表態的時候。
“我也贊成。現在不是三十年前了,被貼上‘特定危險指定暴力團’的標籤,連買張新幹線車票都費勁,還談什麼生意。”
開了口子,幫腔的人紛至沓來。
“附議。秋山組不過是一群瘋狗,沒必要為了他們耽誤本家的上市併購計劃。”
“對,我們……”
風向幾乎是一邊倒,石卷堪雄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結羽,你剛從北海道回來,你的意思呢?”
黑木真一郎聽完眾人表態,把最後發言的機會給了右手邊首位那個一直沒吭聲的年輕女人身上。
黑木結羽從會議開始到現在,睫羽低垂垂著,只是盯著自己左手食指與拇指之間,她似乎在回味什麼,有些出神。
直到聽到自己的名字,她才抬起眼來。
“我贊成父親的決定。秋山組那邊我已經敲打過了,翻不起大浪。至於關停賭場,本來就是兩年前定下的方針,按計劃執行就好。”
連未來的繼承人都發了話,大局已定。
“那就這麼辦吧。”
黑木真一郎一錘定音,“具體交接事宜,由本部長負責跟進。散會。”
眾人紛紛起身,彎腰行禮,魚貫走出會議室。
唯有石卷堪雄停在原地。
等眾人離開,黑木真一郎才站起身來,到旁邊的茶水臺前泡了兩杯熱茶,端著其中一杯走到了石卷堪雄面前。
“還在生悶氣呢,阿堪?”
褪去了家主的威嚴,黑木真一郎的語氣熟稔無奈。
杯子裡茶葉浮浮沉沉,石卷堪雄悶聲詢問:“大哥,我不是心疼那點錢。
極道就是極道,就算穿上再貴的西裝,骨子裡流的也是黑血,洗不白的。”
“不洗白,就是死路一條。”
黑木真一郎側過頭去,窗外密密麻麻的摩天大樓讓他一陣恍惚:“阿堪,看看外面吧。極道早就結束了,現在的警察不用跟我們拼刀子,只要凍結我們的銀行賬戶、吊銷我們名下企業的營業執照,三個月就能讓本家上萬口人喝西北風。
以前那套靠拳頭和義氣打天下的法子,在現在的世道行不通了。”
“我老了,你也老了。我們總不能留一個隨時會被國家機器碾碎的爛攤子給下一代吧?”
石卷堪雄無言反駁,只是緊握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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