域外一隅,鮮少為世人所知。密林巨木參天,麋鹿靈雀伏於四周,俯首跪拜。竹林掩映間立著一間清雅竹舍,屋內立著個粉雕玉琢的童子,頸懸一枚瑩白無瑕的玉佩,一身紫紋道袍襯得面容愈發稚嫩。
“你回去吧,大老爺不會見你的。”
站在他身前的正是紫府修士柳江坤,腰身深深彎折,連連應聲,只得滿心頹喪,灰頭土臉地退離這片清幽地界。
見那惹人厭煩的人影徹底遠去,童子揉了揉惺忪的雙眼,伸了個懶腰,脆生生的童音在竹舍內響起:“大老爺,為何要回絕?這本該是一樁雙贏的好事!”
一縷紫炁凝作玉如意,輕輕敲了敲童子的額頭。
竹屋深處,一道平淡悠遠的聲音緩緩傳出:“用舍由時,行藏在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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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鈞天之內,方白立身之處,整個人域的萬千目光盡數匯聚在他身上。他仙基之內那枚微光靈光,正瘋狂吞噬周遭漫溢的寒炁。
寒炁果位洩出一縷氣息,剎那之間,人域之內,乃至人域之外的浩瀚之界,皆感知到這尊果位現世,光輝奪目,懾人心神。
無數人域百姓心底,不約而同升起同一個念頭:寒炁當興!
絲絲縷縷精純寒炁自果位流淌而出,牽繫住方白一身命數。他只覺自身仙基寸寸消融瓦解,繼而又再度重鑄,體內法力洶湧奔湧,靈識也在這股偉力之下反覆淬鍊蛻變。
整個人域的天穹,漫天鵝毛大雪簌簌飄落,遍地白霜,靈光點點流轉。瓊雪觀亦是被這場大雪籠罩。
楚寒天抬步走出殿宇,望著漫天飛雪,伸手接住一片悠悠落下的雪花,指尖觸碰那無比精純的寒炁。
他體內蟄伏的神通竟生出鬆動之感,照此態勢,假以時日便可修成又一道神通,踏足叄紫。
瓊雪觀一眾久困瓶頸的門下弟子,沐浴在這場大雪當中,藉著寒炁恩澤,接連衝破桎梏,修為攀升。
不斷感受著弟子突破的氣機,楚寒天嘴角漾開一抹笑意。
恍惚間,他想起那位總在自己懈怠偷懶之時厲聲訓誡,日日唸叨寒炁道統復興的老老頭子;想起每一次閉關結束,總會為他備好一碗熱騰騰肉蛋面的蒼老的師父。
雪花落於眉睫,一滴冰涼淚水自他眼眶滑落,聲音微微發顫:“師父,你一生苦等卻未曾見到的這場大雪,徒兒替你等到了。我道,將興啊!”
另一邊,清陽洞天的大殿深處,一名身著素白麻布的老者自沉沉陰影之中緩步踏出,雪白長眉微微顫動,面容難掩洶湧的激動。
他身下,四百六十三名清陽洞天弟子齊齊跪伏於地,三名紫府修士肅然立在他身側,氣息沉凝。
柳江坤一身風塵,神色灰撲撲匆匆趕來,垂首躬身,語氣小心翼翼地開口勸解。
“無論我們開出何等條件,那位大人始終不肯鬆口。老祖,要不……”
話音尚未落盡,便被老者徑直打斷。他面色不見喜怒,語氣卻分外沉重,緩緩吐出幾字:“那位大人倒是好才情!”
“事已至此,到了這般地步,你竟還想著退後?”
他目光掃過眼前密密麻麻跪伏一地的清陽弟子,面露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
“你我早就退不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