硝煙尚未散盡，那震耳欲聾的轟鳴聲似乎還在眾人的耳膜上回蕩，但演武場上的氣氛卻已悄然變了。
如果說剛才的擊發槍是讓武將們眼饞的利器，那麼此刻這門還在散發著刺鼻硫磺味的大炮，便是徹底擊碎了他們心中對戰爭認知的鐵錘。
朱高煦站在炮旁，手指輕輕敲擊著冰冷堅硬的炮身，目光掃過面前這群神色各異的臣子，他知道，火候到了。
“諸位愛卿，這炮名為‘神威大將軍’，射程千米，開花彈一發，足以覆蓋方圓數丈。”朱高煦的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神機營列裝此物，並非是為了在京城炫耀，而是為了告訴天下人，大明的刀，更利了。”
說到這裡，他猛地轉身，目光如鷹隼般鎖定了站在武將前列的英國公張輔。
“靳榮！”
靳榮渾身一震，立刻出列跪倒，眼中閃爍著狂熱的光芒：“臣在！”
剛才丘福還在抱怨海軍沒敵人，可此刻靳榮心裡卻跟明鏡似的，皇上把海軍的優先順序提得這麼高，甚至不惜壓著五軍都督府的老資格，為的是什麼？這大明的海疆雖長，但能讓皇上如此大動干戈、甚至提前佈局海軍火力的地方，只有一個。
“安南黎氏，反覆無常，屢犯邊境，殺我邊民，掠我財物。”朱高煦揹著手，緩緩踱步，靴底踩在碎石上發出咯吱的聲響，“前朝舊事，朕不想再提，朕只知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安南，必須重新納入大明的版圖，設府置縣，永絕後患！”
此言一齣，演武場上瞬間安靜得落針可聞。
文官們面面相覷，夏元吉眉頭微皺，似乎想算算這筆仗要打多少銀子，但看到朱高煦那堅毅的側臉，又看了看那門猙獰的火炮，最終把話嚥了回去，有了這玩意兒，仗若是打得快，說不定反而省錢。
而武將們則是呼吸急促起來。
開疆拓土！這是武將最高的榮耀！
“靳榮！”朱高煦再次厲喝。
“臣誓死效忠陛下！願為陛下踏平安南！”張輔重重叩首，額頭撞擊地面，發出沉悶的聲響。
“朕命你為徵夷將軍，統領大軍，南征安南！”朱高煦大手一揮，彷彿已經看到了安南地圖被染成大明的紅色，“神機營精銳分出半數，與你一同前往，配屬最新式擊發槍，神威大將軍炮二十門！
另從丈夫海軍艦隊抽調一個大隊南下，海船裝備神威大將軍炮，海軍艦船負責沿海策應，切斷其海上退路，以及炮火掩護進攻，封鎖其糧道！”
這一連串的命令砸下來，不僅靳榮激動得渾身顫抖，就連旁邊的丘福等人也是眼紅得快要滴血。二十門大炮啊！那可是能一炮轟塌城牆的神物！有了這東西，攻城略地如探囊取物。
“皇上，那…那臣呢？”丘福終於忍不住了，剛才被罵了一頓，現在看到這麼大的肥肉，哪還能沉得住氣，“臣這把老骨頭雖然不如後生，但砍人還是利索的！”
朱高煦看著丘福，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意味深長的笑容：“丘福，你急什麼？安南只是開胃菜，朕的大局，豈止是一個安南？
北方韃靼、瓦剌，時刻窺視中原，這新式火器，陸軍同樣需要，待靳榮南征之時，朕要你跟隨朱能好好學習這些火槍火炮的使用，不僅是你，所有人都是如此。
到時你再去整頓北疆防務，將新軍編練之法推行至九邊，若是北邊守不住，南邊打得再漂亮，朕也要拿你是問！”
這番話，既給了丘福臺階下，又給了他更重的擔子。
丘福聞言，頓時挺直了腰桿，那張滿是橫肉的臉漲得通紅，大聲吼道：“臣遵旨！定叫那幫蠻子知道大明邊軍的厲害！”
朱高煦滿意地點了點頭，隨即目光轉向一直沉默不語的夏元吉和宋禮。
“打仗就是打錢糧，打器械。”朱高煦走到兩人面前，語氣緩和了一些，卻依舊帶著壓力，“夏元吉，戶部要全力支援火器司的擴產，銀子上不能卡脖子。
宋禮，軍工廠的選址要快，工匠的徵調要穩，朕給你們半年時間，半年後，朕要看到軍工廠規模擴大，產能擴大，能夠在最短的時間內，讓所有的大軍，都能裝備這樣的新式火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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