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頭的烏黑大馬跑起來,馬蹄子刨起一團黃土,直接撲了朱允炆一臉。
朱允炆被嗆的直咳嗽,伸手胡亂扇著面前的灰塵。
他平時在東宮養尊處優,哪受過這種顛簸罪,大腿內側早就讓馬鞍磨的火辣辣的疼。
朱允熥控著棗紅馬,跟在他斜後方半個馬身的位置,連大氣都不帶喘的。
“大哥,這山路碎石多。你抓穩韁繩,腳後跟可別往馬肚子裡踹。”
朱允熥好心出聲提醒,順手從背後摘下牛角硬弓,搭上白羽箭。
朱允炆正憋了一肚子邪火沒處撒,聽見這話,還當朱允熥又在拿話擠兌他不會騎馬。
“用不著你操心!”
“這老白馬溫順的很,難不成還能把我摔了?”
朱允炆梗著脖子回了一句,手底下卻賭氣猛扯了一下韁繩。
隊伍這時候已經進了紫金山半山腰的林子。
外圍的五軍都督府親兵敲響了銅鑼,把山溝裡的野獸往御道這邊趕。
鑼聲震天響,林子裡的飛鳥撲稜稜往天上躥。
朱元璋在前面張嘴哈哈大笑,抬手拉開大弓,一箭直接射穿了野兔子的腦袋。
“好!”
後頭的藍玉和常茂扯著嗓子叫好,震的樹葉子往下掉。
朱允炆看著前頭熱鬧的場面,再看看自己空空如也的馬鞍,臉上有些掛不住。
今兒個出來秋獵,皇爺爺剛才下旨讓兩兄弟都下場跑兩圈。
要是朱允熥打滿了獵物,他這個皇太孫半點獵物都沒撈著,回宮還不讓滿朝文武把大牙笑掉?
想到這兒,朱允炆咬了咬牙,伸手去摸掛在馬鞍側面的軟弓。
那弓是東宮武庫裡頭專門給他備的,只有兩石的力道,專門用來做樣子。
他一撒開左手,身子往旁邊歪了歪,單手去提弓身。
恰在這時,右側一人高的灌木叢猛的劇烈晃動起來。
灌木叢響動極大!
一隻梅花鹿屁股上插著半截羽箭,帶著滿身血腥氣,拼命的從灌木叢裡頭直接竄了出來!
梅花鹿也是被後頭的獵犬攆急了眼,不管不顧的橫穿御道,頭頂上的鹿角,幾乎擦著朱允炆胯下白馬的脖頸頂了過去!
白馬平時養在御馬監,哪見過這種帶血的活物往臉上撞?
白馬眼珠子瞪圓,發出一聲長長嘶鳴,兩條前蹄猛的往天上高高揚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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