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排的幾個江南御史猛的抬起頭，互相看了一眼，手裡的笏板都有些拿不穩。
東宮的門焊死了大半個月。齊泰被砍，黃子澄流放，連方孝孺都被貶去看國子監的大門。
所有人都以為這位皇太孫已經徹底失了聖心，就等著哪天被廢為庶人。
怎麼偏偏在這個節骨眼上，皇上突然下旨解了他的禁足，還要帶他去紫金山秋獵？
難不成皇上看著三殿下最近權勢太大，心裡起了制衡的念頭，打算把太孫重新捧起來？
還是說，這是老皇帝給太孫的最後一次考校？
底下的文官們心思活絡起來。有幾個原本已經絕望的東宮舊臣，呼吸跟著急促幾分，腰桿子不知不覺挺直了些。
藍玉皺起大黑眉頭，轉頭看向身邊的朱允熥，嘴唇動了動想說點什麼。
朱允熥連眼皮都沒抬一下，依舊規規矩矩的躬著身子，大聲應和。
“皇爺爺體恤大哥，孫兒代大哥謝皇爺爺隆恩。”
朱元璋在上頭把群臣的反應全收進眼底，哼了一聲，一甩袖子。
“行了，有事早奏，無事退朝。”
……
半個時辰後，東宮偏院。
朱允熥剛邁進院門，把身上的朝服脫下來扔給老狗，就瞧見石桌邊上坐著個人。
徐妙錦穿著一身素雅襖裙，手裡捏著把銀壺，正往兩個茶盞裡倒著熱茶。
聽見腳步聲，徐妙錦放下銀壺，抬頭看向朱允熥。
“奉天殿上的動靜，我在來的路上聽我大哥說了。”
朱允熥走到石桌旁坐下，端起茶盞灌了一大口，潤了潤髮乾的嗓子。
“大舅哥這嘴巴倒是快。我這腳還沒邁進門，訊息就傳到你耳朵裡了。”
“這滿京城的勳貴百官，現在哪一個不在議論這事？”
徐妙錦把另一杯茶推到他手邊，微微蹙著眉。
“皇上這手棋下的太突然了。”
“剛讓張珽斷了江南豪紳的根，幾乎拔光了太孫的羽翼。這會兒怎麼又把人放出來了？”
“外頭那些死了心的文官，這會兒眼底又泛起光了。私底下都在傳，說皇上是念及先太子的舊情，要借秋獵給太孫重新鋪路。”
朱允熥捏著茶杯蓋子，慢條斯理的撇著裡頭的茶葉沫子，聽完笑了笑。
“鋪路？皇爺爺要是真想給他鋪路，昨天在西暖閣裡吃紅薯的時候，就不會說東宮那碗飯還供的起他吃。”
徐妙錦愣了一下，湊近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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