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將們跟著鬨堂叫好，掌聲在奉天殿內連成一片。
跪在前面的張珽和秦逵對視了一眼，也趕緊爬起身，抬起袖子使勁兒鼓起掌來。
前排的六部尚書都拍手了，後頭的侍郎、郎中、御史們哪敢幹看著，一個個爬起來，臉上擠出僵硬的逢迎之色，跟著一塊兒拍巴掌。
角落裡頭，朱允炆站在兩個翰林院編修中間。
周圍的掌聲震耳欲聾，旁邊的編修一邊拍手，一邊用餘光偷瞄著這位皇太孫的動靜。
朱允炆深吸了一口氣，緩緩抬起兩條胳膊。
啪！
他的兩隻手掌重重拍在了一起。
一下，兩下，三下。
他拍的極慢，每一巴掌都暗自卯足了力氣，手掌心撞擊出沉悶的聲響。
虎口上還沒幹透的墨汁被汗水泡開，混合在掌心裡，把兩隻白皙的手掌染的烏漆嘛黑。
到了後頭，他的手掌心已經拍的通紅髮紫，火辣辣的疼，鑽心的痛楚順著指尖直往心窩子裡鑽。
只有這麼使勁兒拍，只有讓手心疼到麻木，他才能控制住自己不在這奉天殿上當眾嘶吼出來！
龍椅上的朱元璋越過烏泱泱的百官頭頂，掃了一眼角落裡那個跟著鼓掌的身影，什麼話都沒說，轉過頭看向旁邊的周文淵。
“那個穿青袍的後生，你就是這次特科取中、跟著老三去江南算賬的周文淵？”
周文淵聽見皇帝點名，激動的渾身直哆嗦，出列撲通一聲跪倒。
“回陛下！草民……微臣周文淵，叩見陛下！”
“賬算的不錯，把顧文淵那老狗藏在田底下的幾萬畝黑地全給刨出來了。”
朱元璋點了點頭。
“既然老三兼領了戶部鹽政清吏司，你也別回六部觀政了，直接升任鹽政清吏司正五品郎中，專門替老三盯著江南和兩淮的鹽賬！”
正五品郎中！
一個剛透過特科還沒滿半年的舉人，直接越過七品主事、六品員外郎，連升三級幹到了實權郎中！
殿內的年輕官員們暗自駭然，看向朱允熥的背影時，眼神徹底變了味道。
跟著太孫混的韓克忠、黃子澄、齊泰、顧文淵，不是掉了腦袋就是發配充軍；反倒是跟著這位三爺去泥塘裡頭滾了一圈的寒門書生，一眨眼就穿上了五品緋袍！
這朝堂的風向到底往哪邊吹，哪怕是個瞎子這會兒也摸清楚了。
“微臣叩謝陛下天恩！微臣定當肝腦塗地，替三殿下把大明的鹽袋子看緊了！”
周文淵磕的頭破血流，嗓子都喊劈了叉。
“行了，都起來吧，退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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