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狗，你去外頭大街上找條瘋狗，拿棍子敲斷它兩顆牙，你看它是趴在地上衝你搖尾巴，還是縮在牆根底下攢勁兒咬你喉嚨？”
老狗臉上的笑意瞬間僵住，有些忌憚的閉上了嘴。
徐妙錦把藍玉的信疊好，放回牛皮筒裡，目光漸漸轉冷。
“當初在北平驛館，姚廣孝半夜過來試探，咱們跟四叔定下了三年之約。”
“按理說，四叔就算表面上裝老實，暗地裡也該抓緊這三年工夫屯糧買鐵才對。”
“現在他把鐵爐子全拆了，連例行的秋獵都停了，整座燕王府靜的連根針掉地上都能聽見，這確實不合常理。”
朱允熥站起身，揹著手走到書房東牆邊，看著掛在牆上的那幅北直隸輿圖。
“咱們抄了松江八大鹽商，斷了他每年六十萬兩的私鹽進項，戶部那邊又讓張珽給卡的死死的，北平現在是真沒活錢了。”
“沒錢，還要硬著頭皮養私兵、買生鐵，那就只能去搶北平當地的豪紳，一旦鬧出動靜，不用咱們動手，錦衣衛的密報就能直接送進乾清宮。”
“姚廣孝是個聰明人，他看出來了，現在只要北平露出一丁點爪牙，我手裡的神機營立馬就能打著平叛的旗號開過去，把燕王府轟成平地。”
徐妙錦走到他身側，順著他的視線看向輿圖上的北平城。
“所以四叔乾脆徹底收起爪子，在王府裡頭種紅薯給皇上看，讓朝廷抓不到半點把柄？”
“不光是給皇爺爺看，也是在麻痺咱們。”
朱允熥伸出手指，在北平城的位置上重重按了一下。
“紅薯這東西，藤蔓全趴在地上，果實死死扎進泥裡，表面上看著不顯山不露水，底下卻能憋出驚人的分量。”
“四叔這哪裡是在種地，他分明是在告訴姚廣孝，燕王府眼下也得把所有的野心，全給埋進暗無天日的地底下。”
“他在等。”
徐妙錦轉過頭看向朱允熥，壓低了聲音。
“等什麼？”
朱允熥沒有立刻回答，而是轉過身，朝著西南方向乾清宮的位置努了努嘴。
“今年冬天，皇爺爺身子骨可不如往年硬朗了，太醫院的吳成這半個月往乾清宮跑了不下十趟。”
“四叔手裡捏著燕山三衛的底子，又有了我給他的水泥方子和高產紅薯，只要在北平貓上兩三年，把糧食攢夠了，他怕什麼？”
“他在等南京城裡頭變天，等皇爺爺嚥下最後一口氣，咱們兄弟倆在京城裡頭見了血、亂了陣腳，他好打著清君側的旗號，順理成章的提兵南下！”
書房裡頭瞬間安靜下來，氣氛凝重的幾乎滴水成冰。
老狗聽的後背直冒涼氣，下意識的嚥了口唾沫。
徐妙錦盯著輿圖看了良久，緩緩吐出一口氣。
“他想等三年，咱們偏不給他這三年安生日子過。”
“皇上不是準了咱們把松江的海鹽運去開平衛換戰馬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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