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漫漫海路數千裡，隨船水手、南遷百姓、落魄士人，人人口中皆是朱由楫的驚天偉業！
跨海覆滅西洋殖民者、平定呂宋棉蘭老三島、一統安南萬里河山、肅清占城割據、蕩平雨林邪教、屯田安民、治軍嚴明、吏治清明！
一樁樁、一件件震古爍今的功績，不斷衝擊著孫承宗固守半生的認知。
再回想天啟皇帝振作朝綱、清算積弊、眼看中興有望，卻離奇深夜暴斃、死因蹊蹺；回想東林把持輿論、豪強掏空國本、朝堂積弊百年難除、大明積重難返。
孫承宗心底深深震動，幡然驚醒！
當年年少朱由楫的所有狂言預判，無一虛言、盡數應驗！
大明，早已爛入骨髓、氣數已盡，縱有忠臣千萬、明君勵精圖治，終究是獨木難支、無力迴天！
對朱由楫的好奇、震驚、認可，在一路航程中，徹底壓過了半生愚忠。
宴席過半，禮數已畢。
朱由楫不急於招攬、不刻意施壓，屏退隨從、不帶儀仗，獨自登門拜訪孫承宗居所，以學生拜謁恩師之禮，登門求教。
小院清幽、海風穿堂，雅緻乾淨。
孫承宗攜長子孫銓親自出迎，師徒二人堂中對坐，清茶兩盞，褪去君臣隔閡，只剩師徒舊情、天下大勢。
落座之後，孫承宗望著眼前氣度磅礴、沉穩如山、執掌萬里河山的昔日學生，神色複雜，率先開口，聲音滿是滄桑唏噓：
“殿下，一別數載，物是人非。老夫一路南渡，聽聞你在南洋、安南創下的萬世偉業，心中震駭，久久難平。”
“回想當年書齋授課，你年少輕狂、屢出驚世之論，老夫彼時只當你少年妄議朝政、不知天高地厚，屢屢訓誡。如今回望，你所言皆是世道真諦，老夫半生堅守，反倒成了坐井觀天、固守愚忠！”
此言一齣，滿含釋然與愧疚。
朱由楫神色謙和，淡淡一笑：“恩師當年守的是大明禮法、君臣道義，並無過錯。只是大明積弊太深、沉痾難愈，非一人、一君、一臣所能挽救。”
“先帝天啟銳意中興、殺伐果斷、整頓朝綱、充盈國庫、大勝遼東，已是盡力極致。可百年禍根深埋朝野，終究無力迴天，落得驟然暴斃、含恨而終的下場。”
孫承宗長嘆一聲，眼底滿是疲憊與無力：
“老夫一生戍守遼東、周旋朝堂、輔弼兩朝帝王，耗盡心血修補大明江山，總想扶大廈之將傾、挽狂瀾於既倒。可如今方才徹悟，江山潰爛在心，非人力可補！”
朱由楫微微頷首，神色漸漸鄭重，不再客套迂迴，直面恩師，道出自己藏於心底、遠超中原格局的萬古霸業宏圖！
“恩師，學生割據南疆、立國大楚，從來不是為了偏安一隅、割據自保！”
他抬眸遠眺窗外無垠碧海，目光熾熱堅定、浩瀚萬里，聲音鏗鏘有力、字字震徹人心：
“大明困守中原、鎖海禁航、固步自封，將漢家兒女困在九州方寸之地！學生之志，是打破千年桎梏、掙脫舊朝枷鎖！”
“我要以南疆安南、南洋群島為根基，盡數收服南洋全境、囊括南亞沃土、遠征澳洲大陸、踏平美洲疆土！”
“凡四海之內、可耕可守、可居可拓之地，盡數化為大楚疆域、漢家基業！讓海外萬邦，盡為大楚藩屬！”
孫承宗渾身巨震，瞳孔驟縮，心神激盪到極致！
他一生戰略眼界，始終侷限於九州中原、北疆邊防、關內山河，從未有人敢暢想如此浩瀚無疆的拓土大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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