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大唐:我李泰只想躺平》第197章 一相一貢士,同號賓王(1)

作者:吃番茄的地豆·5天前

放榜之後,禮是一樁接一樁。

頭一件就是謝座主。往年這一禮最重——門生登門,座主受禮,一來一往,私恩就結下了,往後官場上互為奧援。今年不同:考官鎖院閱卷,定榜拆封才知自己的門生是誰,門生謝恩時,考官還叫不出幾個名字。

禮照樣行。可那一日貢院裡,座主們受完禮,私下都在嘀咕:“這一科的門生,是卷子給的學生,不是人情給的門生。”

有位老考官受了禮回去,跟同僚感嘆:“往年謝恩的門生,進門先敘座主恩;今年這批,進門先問章程——問糊名怎麼個糊法,硃筆怎麼個謄法。倒像是來還願的。”

私恩淡了,師生之義反倒正了。

再是過堂、謝恩、聞喜宴,一路排到曲江。

曲江宴那日,天極好。新科進士一色新衣,曲江池畔排開席面,長安城的百姓圍著看——往年這種場合,看的都是哪家的郎君出身貴;今年人人嘴裡唸的是榜上名字和文章。賣水飯的、賃驢的、寫扇面的,全圍著貢士轉,有書生當場給人題扇,排隊的比杏園的還多。

杏園探花,探花使騎馬繞園採花,擲給看客——圍著的人搶作一團,笑聲掀翻了半池水。兩個小童搶到同一枝,誰也不撒手,末了探花使下馬,一人賞了一朵,才算完了。

最熱鬧的在慈恩寺。

雁塔題名——新科進士把名字題上大雁塔壁,是大唐進士的體面。隊伍從塔前排到山門外,看熱鬧的圍了半座寺。張文遠排在隊伍裡,輪到他時,提筆的手抖得厲害。

第一遍“遠”字最後一筆拖了叉。他深吸一口氣,跟旁邊人討了口酒喝,才寫好——張文遠三個字,端端正正,墨色深得像刻上去的。

寫完他退後兩步,看了半天,轉身抹了把臉。抹完又回頭補了一句,聲音不大,塔下的人都聽見了:“娘,兒子把名字留在這兒了。”

駱賓王題名時,塔下已圍了裡三層外三層——狀頭題名,全長安都想來看一眼。他提筆不猶豫,筆走龍蛇,“駱賓王”三個字一氣寫完,撇捺如刀,圍觀人群轟然叫好。

有人喊:“狀郎,念一句!”

駱賓王立在塔壁前,也不扭捏,朗聲唸了策文裡的一句。聲入雲,塔上的鴿子驚起一片。

席間,馬周尋到了駱賓王。

他把駱賓王那份策文的抄本拿在手裡,邊角都翻卷了,當著滿席人的面,擊節而嘆:“三萬裡河,四百軍州——把賬算進文章裡,把理藏在辭采下。老夫讀了三十年文章,這一篇,排得進前十。”

駱賓王起身長揖:“謬讚了。”

“坐下說。”馬周擺手,“老夫只問你一句——行卷請託的年月,你這文章,打算埋到幾歲?”

駱賓王頓了一下,聲音揚起來:“行卷請託,取士看門第不看文章,縱使才高,也只能埋沒!彌封謄錄,方是寒士生路!”

滿席安靜,這話聽著鋒利,可滿席沒有一個人能駁——席上大半是新科進士,個個是這句話的受益人。

馬周緩緩搖頭。

“此法固然公平,可天下之弊,不止在考場。”他道,“就算考卷無私,銓選、州縣任用上,關節依舊可生。考場是進門的鎖,進門之後的路還長——先試點,徐徐圖之,才是長久之道。”

駱賓王要說話,馬周抬手止住,又補了一句:

“還有一句,送你。有才不可恃傲,為官不光靠文章。 你那篇策文,鋒芒畢露——鋒芒在考場上是本事,進了官場,是給刀遞柄。”

駱賓王張了張嘴,把話嚥了回去。

他看著馬周——寒門出身,一紙條陳入仕,位極中樞。眼前這位,是寒門子弟看得見的前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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