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壯漢將空碗重重摜在桌面上，一聲悶響震得碗沿酒水晃出半圈。他粗粗抹一把嘴邊酒漬，粗著嗓子開口：“壽禮可曾備好？”
翻江蛟臉上堆起討好的笑：“石當家且寬心，獻給周天王的壽禮，俺怎敢敷衍，足足一百匹上好江南絲綢！”
不怪他姿態放得如此之低，只因這壯漢乃是龍角峰聚英寨的六當家。
聚英寨乃是實打實的泰山一霸，麾下匪寇足有數千之眾，高手雲集，便是濟南府的知府劉豫，也不願輕易觸其黴頭。
莫看亂石崗在泰山南麓雖有幾分聲勢，可放在聚英寨這等龐然大物跟前，終究還是差得遠。這石當家穩坐聚英寨第六把交椅，一身橫練功夫爐火純青，已然登堂入室，江湖人送諢號石佛陀！
再者，去歲年末亂石崗能順利吞掉黑風坳，背後便是聚英寨暗中出手相助。
不然兩家實力相差無幾，哪能這般輕易得手。
石佛陀抬手重重拍了拍他肩頭，面色滿意：“好好好，你有心了！不枉大當家看重你！”
翻江蛟連忙拱手恭維：“往後還勞石當家，在周天王面前多多替俺美言幾句。”
說罷，翻江蛟親手抱起酒罈，傾壇斟酒。
“石當家，俺再敬你一碗！”
石佛陀卻沒去端酒碗，目光掃過滿桌雞鴨豬肉，還有山裡獵來的獐子野味，眉頭微微一蹙：“這等清湯寡水的吃食，如何下酒？”
翻江蛟早知他的癖好，並不意外，咧嘴笑道：“曉得石當家偏愛心肝佐酒，早已備好菜餚。來人，把東西抬上來！”
話音落下，不消片刻，兩名匪寇便抬著一個人進入聚義堂。
那人赫然是李鶴商隊中的一名夥計，十七八歲的年紀，臉上還帶著未褪盡的稚氣，布團死死塞在他口中，驚恐的眼珠圓睜，整個人雙手張開捆在十字木架之上，衣襟扯開，大半胸膛袒露在外。
翻江蛟側頭笑問：“石當家，可還合心意？”
石佛陀伸手，粗糙的手掌先撫過少年臉頰，一路向下，蒲扇般大手按在起伏的胸膛上，眼底透著滿意：“不錯不錯。太小的不成，太老的也差滋味，就得是這般年歲的心肝，又脆又嫩，拿來佐酒，便是龍肉也比不上半分。”
少年聽得這話，眼神驚恐到極致，渾身拼命掙扎，可奈何麻繩捆得死緊，分毫動彈不得。
“既然石當家滿意，那俺便將心肝取出來，為石當家佐酒。”
翻江蛟豁然起身，“噌” 地拔出腰間匕首。
匕首剛要落下，卻被石佛陀抬手攔住。
只見他神色鄭重道：“老弟有所不知，這取心肝之前，得先用涼水潑透，散盡內裡熱血，吃著才脆生。若是熱血未冷，肉質綿軟，全無嚼頭，白白糟蹋了。”
翻江蛟一副恍然大悟模樣，豎起大拇指：“還是石當家懂吃法！”
不多時，便有匪寇嘍囉端來一盆井水。
石佛陀抬手接過木盆，當胸全潑了下去。
冰涼的井水驟然潑在胸膛，被這麼一激，那夥計渾身一抖，皮膚上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翻江蛟不愧是以快刀著稱，只見其手腕一轉，匕首貼著心口肋骨下沿劃破皮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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