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成！”
劉叔安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分量十足。
紀桐眉頭微蹙，往前傾了傾身子討價還價：“劉寨主胃口未免也太大了。此番合謀，某奔前走後，便是事後官兵來剿，某也得從中周旋，幫寨主善後。到頭來卻只拿四成，哪有這般道理？”
劉叔安略一沉吟，提議道：“不如這樣，屆時得手之後，我只要銀錢，餘下奇珍玉石，古玩字畫，我一概不動，皆歸紀提轄所有。如此一來你我不傷和氣，紀提轄意下如何？”
認真來說，奇珍玉石和古玩字畫才是大頭。
但這些玩意價格浮動太大，也太虛。
就比如一塊上等的羊脂美玉，在地方小縣城和汴京城裡的價格，能差出好幾倍來。況且他們一群大老粗，也不懂這些東西，容易遭人誆騙。
最關鍵的是不好脫手，崔家不一定收。
銀錢就不同了，銅錢是硬通貨，哪怕是在海外都有購買力，而銀子上哪怕有印戳，也能融了重新鑄。
紀桐沉默不語，在心中快速盤算。
他是官府中人，見過世面，往年也曾押送過生辰綱，因此對裡頭的門道很清楚。
似蔡相這等權傾朝野的高官，地方官員送的壽禮，銀錢往往只佔小頭，否則全是銀錢那就太俗了，相反奇珍異寶，古董字畫才是大頭。
尤其是字畫，蔡相喜字畫是出了名的，不少人靠著獻字畫而得以升官。
“可！”
念及此處，紀桐點頭應下。
分贓的事敲定，大堂裡緊繃的氣氛鬆快不少。
劉叔安微微向後靠在椅背上，語氣客套：“天色不早，紀提轄若是不嫌棄，不妨留下來吃頓便飯。”
紀桐抬手一揖，婉言推辭：“不必了，某尚有要事，改日再來登門叨擾。”
“既如此，我便不多留。旺祖，替我送送紀提轄。” 劉叔安輕笑一聲。
“告辭！”
紀桐起身抱拳，抓起案邊斗笠扣在頭上。
臨走到門口，他又回頭補了一句：“關於招安一事，劉寨主多多思量。不為自己想，也該想想將來的妻兒，還有這些跟著你出生入死的弟兄。”
“我會的。”
劉叔安微微頷首。
……
入夜。
大堂油燈噼啪燃著，昏黃光暈搖搖晃晃。
包括劉叔安在內，一十八位禁軍出來的兄弟，外加丁志誠，端坐在長桌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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