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四下無人，她方才卸下那副強撐著的強硬模樣，滿身疲憊再也藏不住。
上一任寨主亡故，她接手青雀寨已有七年。一個女子，領著一幫身世飄零的姐妹，擠在群狼環伺的徂徠山裡立足，步步如履薄冰，一步走錯便是滿寨傾覆。
這些年擔子壓在肩上，一日重過一日，幾乎要把她壓垮。
周邊寨子要交好，不敢輕易得罪，但也不能太過示弱，這其中的分寸得拿捏好。
鎮上的官差巡檢也要上下打點，寨子裡大大小小的破事也都得親自處理，除此之外還需篩選肥羊，踩點佈局……
……
……
“什麼人？”
“滾！”
“這就滾，這就滾！”
一名穿黑紅巡檢戎服的什長陪著笑，慌忙扯著同僚退到路邊。
噠噠噠——
馬蹄轟鳴，塵土卷著風揚起來。
等五六騎人馬疾馳遠去，一名新兵才小聲問身旁什長：“方才這夥是什麼人，氣焰這般兇？”
為首的什長低聲道：“你新入巡檢，自然不曉得，他們是調軍嶺的那夥反賊。”
嘶！
那士兵當即倒吸了口氣。
如今在奉符縣，誰人不曉得調軍嶺歸義寨的威名，先是打退了官兵，近期又滅了亂石崗，尤其是賊首劉叔安的名號，如今在奉符地界已達到小兒止啼的程度。
大人嚇唬小孩，不再用拍花子或虎狼，而是說再哭調軍嶺上的劉叔安便來將你捉走吃了。
什長提點道：“招子放亮些，往後遇上了，乖乖讓路，否則小命難保。”
那新來的士兵面色遲疑道：“可……可咱們是巡檢，他們是反賊……”
聞言，什長嗤笑一聲：“什麼官兵反賊的，都是混口飯吃。月俸才幾百文而已，不值當把小命搭進去。”
“哦。”
新兵撓撓頭，又問：“可要是上頭問起來，俺們該如何說？”
“就說不曾撞見便是。” 什長淡淡道，“上頭心裡透亮，不會為難咱們。”
新兵似懂非懂地點點頭，接著問道：“什長，那這官道還巡不巡了？”
“巡！”
什長提著長槍，一邊走一邊說道：“調軍嶺這夥反賊以前曾是禁軍，做事還算講究，來了這般久，也未曾做過惡，行事與臥牛坡的銳鋒營差不離。只要咱們不主動招惹，便相安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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