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值秋日，朝陽不似盛夏那般早早劃破天際。
星光未散，天際還是一片沉沉的暗藍，三通鼓按時響起。
陸忠被鼓聲猛地驚醒，豁然睜眼，蹬上鞋子後，匆匆踏出帳篷。
帳外天光昏蒙，藉著昏暗的天光，只見一棟棟屋舍間，正軍們揉著惺忪睡眼，打著哈欠魚貫而出，熟稔得如同家常，三三兩兩往演武場匯去。
只這一眼，陸忠心底便翻起驚濤。
他自然曉得這是卯時點卯，集合操練，可萬萬想不到，一處山寨，竟把軍中作息守得這般嚴苛。
便是正經禁軍大營，如今也早沒了這份勤勉，半月一操，一月一演已是常態。
就在這時，身旁傳來楊再興的聲音：“陸兄可是被鼓聲驚醒？”
“正是。”
陸忠揉著發脹的太陽穴應道。
楊再興素來冷峻的臉上勉強擠出一點笑意：“陸兄和一眾新來的弟兄連日趕路，辛苦得很，大哥特意交代，你們今日不必操練，好生歇息一日。”
陸忠遲疑道：“這……不太好吧。”
楊再興伸手重重拍了拍他肩頭：“都是自家兄弟，不必這般見外。”
“也好。”
陸忠略一斟酌，終究點頭應下。
他心裡本想著盡力表現，可昨夜酒宴，著實被灌了不少酒。
燒白辛辣勁大，宿醉的後遺症讓他腦子如同一團漿糊，稍稍搖晃便頭疼欲裂，腳步虛浮。
重新回到軍帳裡躺下，聽著演武場方向傳來的點卯聲，他再度閉上眼睛。
再度醒來時，已是日上三竿。
掀開帳簾，正巧遇見端著木盆的劉叔安。
劉叔安瞧著也是剛起身，正要去洗漱，見他出來，隨口招呼一聲：“昨夜睡得如何？”
“尚可。”
陸忠搖晃著腦袋，苦笑道：“只是酒吃多了，頭腦暈脹。”
劉叔安輕笑道：“燒白不比米酒、黃酒，勁兒大，寨中平素操練辛苦，也沒甚樂子可耍，心中積著鬱氣，米酒綿軟，相比之下燒白辛辣似火，能發洩鬱氣，往後習慣就好。”
當然了，這是一方面。
另一方面是，窮！
寨子裡不剩多少錢了，自然要省著些，好在這次劫了生辰綱，手頭終於寬裕了。
兩人並肩走向蓄水池，舀起一桶水後，二人蹲在排水渠邊開始洗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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