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曉未出，星光未散。
窗外依舊沉在濃黑裡，只浮起一層薄薄的朦朧天光。
集結點卯的骨哨聲，準時刺破山的寂靜。
長久養成的生物鐘催著劉叔安，讓他緩緩睜開雙眼。
雲竹像只軟膩的八爪魚，整個人纏在他身上，手腳牢牢扣著他的軀幹。
劉叔安輕輕握住她搭在自己腹上的腿，一點一點，慢慢挪開。
好不容易掙脫後，這才坐起身，拿過一旁掛在木架上的衣裳，輕手輕腳地開始穿衣。
縱使動作放得極輕，到底還是驚醒了身側的雲竹。
“唔~”
檀口溢位一聲朦朧的低吟，雲竹掀開眼睫，聲音裹著未褪盡的睡意，慵慵懶懶：“夫君，幾時了？”
劉叔安俯下頭，在她唇上輕輕啄了一下，低聲道：“剛到卯時，時辰尚早。你昨夜累壞了，再多睡一陣。”
雲竹很受用這份親暱，一雙玉臂從被褥裡探出來，環住他脖頸，扣得緊緊的。
片刻後，兩人才分開。
雲竹微微喘著氣，眼波如水：“奴奴也該起身，要給長輩問安的。”
劉叔安低低笑起來：“你起來做甚麼？我父母早逝，上頭也無長輩。我是寨主，你是寨主夫人，這歸義寨裡頭，便是你我最大，去給誰問安？”
一句話逗得雲竹唇角彎起，笑意漫上來。
劉叔安拿起靴子套上，側過頭看她：“山裡不比崔府，沒有那麼多繁文縟節，自在便好，想睡到幾時便睡到幾時，沒人敢嚼舌根。”
“那奴奴再睡會兒。”
雲竹重新蜷回被褥裡。
昨夜她著實耗得厲害，將近四更才闔眼，此刻睏意沉沉。夫君憐惜她是初承歡，不曾盡興，否則怕是要折騰到東方泛白方才罷休。
“安心睡吧。”
劉叔安穿好靴子，套上外衫勁裝，綁好腰帶便準備出門。
這時，雲竹在身後輕聲叮囑：“夫君有空下山一趟，奴奴的嫁妝還在馬車上。昨日一時歡喜過頭，竟忘了這事。”
“曉得。”
劉叔安一點頭，推門走出臥房。
房門輕闔的聲響落進耳裡，雲竹重新閉上眼，嘴角那抹笑意，久久不曾散去。
……
秋日清晨的山風浸著涼意，撲面而來，劉叔安渾身一凜，精神頓時清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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