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條寧榮二街沿街鋪面,盡數是賈家祖產,租與各地來京的掌櫃、夥計開店營生,酒樓、當鋪、綢緞、雜貨、茶坊一應俱全,連帶各家商戶的家眷學徒,亦是街巷常駐人口。
整條寧榮二街,宗族、僕役、依附世戶、市井商戶層層巢狀、盤根錯節,萬人聚居,煙火連綿。
如今寧國府大開護衛招募,二兩月例、優厚前程,對街巷這些寒門子弟、族人旁支、匠戶兵丁子弟而言,無異於平地開一條青雲出路。
這寧國府擴招護衛的訊息還沒等街巷眾人完全消化,榮國府那邊又傳出話來,竟要效仿寧國府演武場的規制,一併招募護衛,定額一百名男護衛,另選十名女護衛。
又一石激起千層浪,整條寧榮街的適齡青壯男女徹底躁動起來。
兩處府衙放榜合在一處,男護衛名額三百,女護衛三十。
這可是寧榮二府近幾十年來頭一回這般大規模招募府中護衛。
往日兩府添補人手,不過是零零散散買進家奴,或是從現有家生子裡頭挑幾個健壯小廝補門房、雜役,從來不曾這般大張旗鼓,公開遴選青壯,專門操練護衛。
早年寧榮二公在世時,府中尚有成建制的護院隊伍,隨國公爺出入護持,弓矛嫻熟,陣列嚴整。
待到二公逝去,後輩只知安享富貴,耽於享樂,府裡武備便一年年廢弛下去。
演武場荒草漫階,馬廊樑柱朽壞,所謂護院,不過是從家僕裡揀幾個身板健壯的充數,從未受過正經操練,只會擺個門面,真遇上兇險,全然不堪大用。
就如賈赦南下,帶去的幾十名榮國府護院,他帶著的六名護院,在秦淮河畫舫那場劫殺之中,只憑血勇,卻被砍殺三人。
現在整個賈府都知道的,這寧國府新訓的護衛,絕非往日湊數的護院可比。
正因見過這般血的教訓,榮國府也跟隨寧國府一道重開舊制,一同放榜招人,月例優厚,還有操練升遷的指望。
訊息傳遍街巷,家家戶戶都在談論。賈氏旁支子弟、家生子後生、老兵後人,凡身強力壯的,無不心裡火熱。
眾人都曉得,這不是尋常買進僕役,是正經挑能持刀持槍、看家護主的人手。
整條寧榮街的青壯男女,都盯著這三百三十個名額,人人心裡清楚,這是幾十年難遇的機會。
這幾日往兩府投名報名的適齡男女,已有兩千大幾百人。
演武場外設下的報名棚,從晨光初露一直忙到日影西斜,人聲鼎沸,絡繹不絕。
這報名之人來源各有分野。
賈氏京城八房旁支族人合計一兩千口,其中青壯男子便有三百人,差不多能去的全去報名了。
這些本家子弟大多家境清寒,靠著宗族接濟勉強度日,聽聞這份差事月例優厚,是最踴躍報名的一群。
再便是兩府家生子的子弟,近千戶人家,青壯男子足有一千四百人,世代依附賈府,深知府裡深淺,不少少年漢子都盼著憑一身氣力搏一份安穩差事。
餘下外姓依附人家、老兵後裔、匠人商戶子弟,青壯男子尚有四百人,個個摩拳擦掌。
至於女子這邊,街巷內體格健壯、年紀相宜的女子本有近千人,只是受世俗拘束,大多不願拋頭露面習武當差,願意前來報名參加女護衛遴選的,也只攢下了近三百人。
街巷之間到處都在議論此事。
三百男護衛、三十女護衛的名額擺在眼前,兩千餘人爭搶,擇優錄取,這一場考選,競爭可想而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