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堂二樓大廳裡。
死一般的安靜。
那一記清脆暴烈的耳光聲，彷彿還在水泥牆壁之間來回撞擊。
空氣裡的油煙味和飯菜香氣都像是徹底凍結了。
幾百名端著餐盤的學生，呆立在過道兩側。
沒有人敢出聲。
只有打飯視窗上方那臺老舊的鐵葉吊扇，發出“吱呀、吱呀”單調幹澀的旋轉聲。
孫麗麗側趴在油膩的地磚上。
右半邊臉頰腫脹得像個發麵饅頭，泛著紫黑色的淤血。
嘴角掛著一串暗紅色的血絲，混著嘴裡淌出的白沫，滴在髒水裡。
她臉上的假睫毛掉了一截，斜斜粘在鼻樑邊。
整個人保持著這個姿勢，足足呆滯了兩秒鐘。
大腦一片空白。
從小到大，她在東海市橫著走，連她親爹都沒動過她一根手指頭。
兩秒後。
劇痛順著受損的面部神經瘋狂竄進腦髓。
“哇——！！！”
一聲撕心裂肺、高亢尖銳的哭嚎聲，猛地從她喉嚨裡炸開。
聲音淒厲得像是被按在案板上的活豬。
孫麗麗雙手捂著高高腫起的右臉，在滿是剩菜殘渣的地板上瘋狂撲騰。
粗花呢短裙沾滿了黑色的菜油和汙漬。
細高跟鞋在地面上亂踢亂蹬，把旁邊的塑膠垃圾桶撞翻在地。
幾個空易拉罐骨碌碌滾出來，灑了一地湯水。
“殺人了！”
“有人要殺我！嗚嗚嗚……”
“你敢打我！你個下賤的窮逼，你居然敢打我！！”
她一邊嚎哭，一邊用那隻沾滿油漬的左手在地上亂抓。
抓起半個吃剩的冷饅頭，朝著陸星野狠狠砸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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