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點四十五。”
“十一點查寢。”
“我趕時間。”
沙啞平淡的聲音，在安靜的死巷裡迴盪。
沒有拔高音量。沒有歇斯底里。
就像在陳述一件比天塌下來還要重要百倍的死規矩。
泰山愣住了。
他那張佈滿橫肉和刀疤的臉，在刺眼的車燈強光下。僵硬得像一塊風乾的黑臘肉。
咧開的嘴角還沒來得及合攏。焦黃的牙齒露在外面。
他打了整整十年黑拳。
在東南亞那些終年不見天日的地下擂臺上。
他聽過對手撕心裂肺的慘叫。聽過斷骨刺破皮膚的脆響。聽過滿地打滾求他饒命的哀嚎。
但他從來沒聽過。
一個馬上就要被他捏碎全身骨頭的小崽子。
站在他面前。看著表。說要趕著回學校查寢。
這算什麼？
無視。
徹頭徹尾的無視。
把他在黑市拳臺上殺出來的兇名。把他這具浸泡在血水裡練就的恐怖肉身。
當成了一堆擋路的垃圾。
“吼——！”
短暫的死寂過後。
一聲狂暴的、不似人聲的咆哮。猛地從泰山粗壯的喉嚨深處炸開。
咆哮聲在狹窄的紅磚衚衕裡來回撞擊。
震得空氣都在發抖。
旁邊兩輛金盃麵包車的玻璃窗。跟著發出一陣發麻的“嗡嗡”共振聲。
泰山胸口那件黑色的舊牛皮背心。
被他瞬間暴漲的胸肌撐得死緊。皮料發出即將崩裂的嘎吱脆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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