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星野的雙眼猛地睜開。
眼底深處的暴躁像是一團壓不住的冷火。
厚重的硬皮《辭海》字典砸在桌面上的巨響，還在四樓空曠的穹頂下撞出沉悶的迴音。
“嗡——”
實木長條桌的桌面劇烈震顫。
桌角的灰塵和木屑被氣流震得揚起半寸高，在透光的空氣裡打著轉。
翻倒的不鏽鋼保溫杯在地板上滾了兩圈，撞在鐵皮書架的底座上，發出噹啷一聲脆響。
陸星野趴在臂彎裡的額頭抬了起來。
額前壓出了兩道暗紅色的衣服褶子印。
深不見底的黑眸裡，血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密密麻麻地爬了上來。
難得的深度睡眠，被這一記重擊生生撕裂。
左肩沒好透的舊傷處，因為神經瞬間繃緊，泛起一陣針扎般的酸脹。
他沒動。
只是那兩隻搭在桌沿上的手，骨節慢慢捏得泛白。
“哈哈哈哈！斌哥，你看這小子，嚇傻了吧！”
耳邊是刺耳的鬨笑聲。
桌子前站著三個男生。
全身上下都是昂貴的名牌。
領頭的男生剃著兩邊推光的寸頭，脖子上掛著一根小拇指粗細的純銀鏈子。
胸前印著大大的紅字母耐克衛衣。
嘴裡嚼著一塊黑褐色的檳榔，腮幫子鼓起老高。
趙斌。
校學生會幹事，也是外聯部部長的小跟班。
他身後兩個男生手裡拿著幾卷用來佈置會場的紅綢布和泡沫雙面膠。
滿臉輕浮。
“喂，醒了沒？”
趙斌把手裡嚼沒味的檳榔渣一口吐在旁邊的木地板上。
濃黑的汁液濺開，汙了松木地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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