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院走廊的消毒水味有些刺鼻。
蘇清寒低著頭，靠在急救通道冰涼的白瓷磚上。
白色的連帽衛衣被後背的冷汗浸溼了一片，貼在皮肉上發黏。
她從單肩包裡摸出手機。
螢幕亮起微光，照亮了她沒有血色的下半張臉。
微信群裡的訊息還在瘋狂滾動。
滿屏都是東海大學校門口商會大佬下跪的偷拍影片，以及第二食堂裡那場轟動全校的表白與拒絕。
她的手指懸在玻璃螢幕上方，指尖不受控制地輕微打顫。
病房裡父親那句“不惜一切手段爬上他的床”，像是一把粗糙的挫刀，狠狠颳著她的耳膜。
蘇清寒閉上眼，把手機按滅。
走廊盡頭的窗外，東海市的天空正壓下一層沉甸甸的鉛灰色雨雲。
潮溼的風順著窗縫灌進來。
穿過東海市上空萬米高空的對流層。
一路向東。
越過翻滾著白色浪沫的廣袤太平洋。
跨越整整一萬公里的直線距離。
北美西海岸，某座臨海工業區的廢棄罐頭廠地下。
地下一層。
三道厚達三十公分的防爆氣密門死死閉合著。
門縫裡塞著阻燃的隔音橡膠條。
屋裡開著十六度的工業冷氣。
冷風裡帶著一股子電子元件發熱散出的焦糊味，混雜著紅牛飲料的甜膩香精味。
機房正中央。
六臺定製版的黑色高塔液冷伺服器發出沉悶的低吼。
“嗡——嗡——”
透明的導液管裡，幽藍色的熒光冷卻液在水泵的推動下飛速迴圈。
氣泡撞擊管壁，帶出細碎的咕嚕聲。
主控臺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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