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杏仁味鑽進鼻腔。
陸星野擰杯蓋的手指瞬間停住。
不鏽鋼杯蓋卡在螺紋半道上。
熱氣順著縫隙往上冒，撲在他乾燥的指節上。
但在那股溫熱的水汽底下，壓著一股冰涼的化工合成氣味。
極淡。
混在十米外烤麵筋的孜然味裡，普通人根本聞不出來。
但陸星野聞得出來。
在西南邊境的雨林排雷時，這種味道出現，往往意味著兩米之內埋著壓發雷。
C4塑膠炸藥。
鈍化黑索金成分，摻了特種增塑劑。
只有北約軍規級的高爆炸藥，才會散發這種工業杏仁味。
陸星野的手指慢慢向反方向轉動。
“咔噠”。
螺紋咬死，保溫杯蓋緊了。
他沒有把杯子揣回兜裡。
順手放在了水泥看臺的臺階邊緣，緊貼著生鏽的角鐵底座。
動作沒有帶出半點聲響。
陸星野的身體微微前傾，重心從後背的鋼柱上移開。
他把兩隻手插進灰色衛衣的兜裡。
後背上的肌肉在短袖布料底下慢慢收緊。
左肩那處沒好透的舊槍傷，在夜風裡隱隱跳動了一下。
那不是疼。
是神經在嗅到真正危險時的應激反應。
他把呼吸壓了下去。
四秒吸氣，四秒呼氣。
肺部深處的氣流平穩得沒有一絲雜音。
心跳被硬生生按到了每分鐘五十次以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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