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星野的舊軍膠鞋踩在瑪麗的肩膀上。
鞋底沾著早上路過花壇蹭上的黃泥。
泥印子在瑪麗裡面那件白色真絲內襯上，留下了一個刺眼的髒腳印。
布料被碾壓在木地板上。
這鞋底很硬。壓得瑪麗左邊肩胛骨縫隙裡的筋膜痠疼發漲。
她沒敢去揉。
雙手攤在滿是粉筆灰的過道里。
右手手腕那塊凸起的血包還在突突地跳動，疼得她指尖發麻。
她大口喘著氣。
肺裡吸進一口乾燥的粉筆灰，嗆得她喉嚨發癢。她強忍著咳嗽的衝動，把那股氣憋在胸腔裡。
十年。
在歐洲暗網的深淵裡，她這隻“毒蜘蛛”爬了整整十年。
中東軍火商的防彈豪車，法國財閥戒備森嚴的莊園。
她出入這些地方，就像進出自家的後花園。那些身邊保鏢成群的大人物，喝下她遞過去的毒酒時，還色迷迷地盯著她的腿看。
她殺人的時候，從來沒覺得恐懼。
她一直認為自己的偽裝和近身格鬥，在冷兵器暗殺領域，已經是天花板級別了。
直到今天。
在這個連空調都不製冷的大學階梯教室裡。
在一個穿著十幾塊錢短袖、打著哈欠的大一新生面前。
她連一秒鐘都沒撐過去。
甚至沒看清他是怎麼出手的，手腕就斷了，膝蓋就碎了。
現在像條死狗一樣被踩在地上。
“你……”
瑪麗張開嘴。
乾裂的紅唇上沾著灰塵。
牙齒在口腔裡不受控制地瘋狂打顫。發出細碎的“咯咯”聲。
“你到底是誰……”
她聲音變了調。帶著濃濃的顫音和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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