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銅彈殼在粗糙的水泥地上滾動。
舊軍膠鞋的厚底踩在彈殼邊緣，發出乾澀的摩擦聲。
“嘎啦。”
彈殼被踩癟，碾進了廢舊輪胎底下的爛泥裡。
陸星野拉低了黑色的鴨舌帽。
帽簷擋住了他大半張臉，只露出一個冷硬蒼白的下巴。
黎明前的夜色像一灘化不開的濃墨。
風颳過廢棄修車廠破損的鐵門，帶起一陣短促的呼嘯。
他雙手插在灰色運動褲的口袋裡。
背脊微駝。
步子拖沓散漫。
慢吞吞地走入廠房外的荒草叢，連一片枯葉都沒晃動。
修車廠裡的血腥味和硝煙味被夜風慢慢吹散。
陸星野的背影徹底融入了黑暗中。
消失不見。
同一時間。
東海市南郊。
佔地幾十畝的趙傢俬家莊園裡，燈火通明。
主樓巨大的歐式客廳裡，三層高的水晶吊燈砸下刺眼的白光。
但客廳裡的溫度，卻冷得掉冰碴。
空氣像是凝固了，死氣沉沉。
八個穿著黑西裝的精壯保鏢貼著牆根站著。
沒人敢亂動。
連呼吸都壓得死死的，生怕喘氣聲大一點就會惹來殺身之禍。
趙泰坐在客廳正中央那輛定製的自動輪椅裡。
他那條打著厚重白石膏的左腿，直挺挺地架在金屬踏板上。
石膏表面蹭了一層髒兮兮的樹皮灰。
大腿根處的迷彩褲料上，還沾著他自己嚇尿褲子留下的黃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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