約翰像一灘爛泥一樣軟倒在操場草坪上。
那張滿是黃色胡茬的下巴歪向一側。
斷裂的下頜骨刺破了牙齦。
鮮血混著發黃的唾沫，順著嘴角的裂口不斷往外湧。
冒出一連串微弱的血泡。
“嗬……嗬……”
喉嚨深處發出破風箱一樣的抽氣聲。
兩百多斤的身軀陷在溼滑發臭的泥坑裡。
迷彩褲襠處的尿水混著地上的髒水。
泛著一股刺鼻的騷臭味。
他的兩條粗大胳膊散在爛泥裡。
十根手指偶爾抽搐一下，指甲縫裡塞滿了黑泥。
雙眼翻白，徹底沒了意識。
陸星野慢慢放下了右腿。
腳下那雙發黃的舊軍膠鞋，鞋底沾著一層厚厚的溼泥。
還有兩滴暗紅色的血跡。
他有些嫌棄地在草葉上蹭了蹭鞋底。
夜風吹過來。
身上的灰色舊衛衣被剛才大樓裡的消防水泡透了。
溼漉漉地貼在後背的皮肉上。
冰涼。
發黏。
領口剛才被他親手撕開了一道尺許長的口子。
冷風順著破口往裡灌。
吹得左側胸口上那枚暗紅色的燭龍刺青微微發麻。
陸星野抬起左手，揉了揉發脹的眉心。
深黑色的眸子裡全是沒睡夠的煩躁。
他邁開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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