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門發出嘎吱一聲輕響。
門軸生鏽了，缺潤滑油。
張建國半邊肩膀頂開門縫，雙手抱著一大摞厚重的紅色宣紙禮單，滿頭大汗地走進去。
腳下的皮鞋踩在綠色水磨石地板上，發出很輕的摩擦聲。
他不敢踩得太重。
連呼吸都死死屏在喉嚨口。
門後的空氣有些沉悶。
混雜著老壇酸菜牛肉麵的酸味，還有球鞋曬乾後的發澀汗味。
張建國身上的白襯衫早就溼透了。
後背貼著脊椎骨，溼冷發黏。
領口的第一個釦子不知什麼時候崩掉了，他也根本沒心思去管。
宿舍裡。
胖子正光著膀子坐在下鋪，手裡捏著半袋剛開封的辣條。
錢多多坐在旁邊的書桌前，腳翹在鐵架子上，正拿著指甲刀修指甲。
聽到開門聲。
兩人同時轉過頭來。
胖子手裡的半根辣條直接滑落，掉在滿是油汙的短褲上。
錢多多的指甲刀“吧嗒”一聲掉在腳墊上。
兩雙眼睛瞪得像銅鈴。
站在門口的是誰？
東海大學一把手，正廳級校長張建國。
平日裡在全校開學典禮上，站在主席臺正中央講話的老頭。
現在低著頭，弓著背。
懷裡捧著厚厚一疊大紅紙，腦門上的汗珠子像斷了線的珠子往下砸。
像個走街串巷送外賣的老夥計。
胖子的喉結劇烈滑動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靠窗書桌前趴著的那個灰色身影，又看了一眼戰戰兢兢的校長。
胖子伸出手，在桌子底下瘋狂朝錢多多打手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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