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鎮南把推車推到甲板角落。卸下兩筐白菜。
趁著其他人不注意，他身子一矮，直接鑽進了底艙的樓梯道。
底艙裡漆黑一片，充斥著令人作嘔的老鼠尿味和機油味。
孫鎮南摸索到一個堆滿雜物的狹窄隔間。
他靠在鐵皮艙壁上，慢慢坐下。
船身猛地一震。柴油發動機發出沉悶的轟鳴。
“嗚——”
汽笛聲響起。
藍鯨號緩緩駛離碼頭，駛向茫茫的安達曼海。
孫鎮南在黑暗中睜開眼。
他從口袋裡摸出一顆壓扁的大白兔奶糖。剝開糖紙，塞進嘴裡。
甜味在舌尖散開。
去地獄的船，開了。
藍鯨號關閉了AIS，像一條黑色的魚，貼著湧浪向海東號靠去。
它名義上是捕魚船，實際上，是那艘浮動堡壘的臍帶。每兩週，它送來柴油、淡水、凍肉、彈藥，也送來被迷暈的“貨”和買家的錢。
大約行使了三個多小時，藍鯨號開始靠幫。
浪湧把兩艘船推得忽遠忽近。碰墊發出悶響，纜繩繃得像鋼絲。
海東號甲板上的探照燈掃過來，白得刺眼。
擴音器裡傳出短促口令：補給艙開啟，吊機準備。
孫鎮南鑽進一隻標著“冷凍鯖魚”的集裝箱。箱門合攏，黑暗吞沒他。
吊機轟鳴，鋼索收緊，集裝箱離開藍鯨號甲板，懸在兩船之間的黑水上。
風從箱縫灌進來，帶著鹽和柴油味。他聽見海浪在腳下炸開，聽見海東號的鋼板在頭頂逼近。
砰。
集裝箱落在海東號甲板上，震得他牙關發緊。
箱門從外面被開啟。
一個穿雨衣的押運員罵罵咧咧地探頭。
孫鎮南的手先伸出去，捂住他的嘴，匕首從肋下送進去。
屍體被拖進箱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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