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鎮南像一塊冰冷的生鐵，一動不動。目光穿過密集的雨幕，緊盯著下方的空地。
九點四十五分。兩道刺眼的車燈撕開夜色。
兩輛黑色的賓士大G碾過積水，停在兩排集裝箱中間的空地上。
車門推開，刀疤男率先下車，右手習慣性地按在西裝內側。他一揮手，六個穿著黑西裝的壯漢立刻散開，佔據了四周的火力死角。
方少傑最後從後座鑽出來。他穿著一身張揚的白色高定西裝，旁邊一個保鏢趕緊撐開黑傘遮在頭頂。
方少傑嫌棄地踩著地上的泥水，點燃一根雪茄。“這幫毛子真能磨蹭，凍死老子了。”
九點五十分。海面上傳來沉悶的馬達聲。
一艘沒有任何照明的黑色塗裝硬殼充氣艇破浪而來，悄無聲息地撞在碼頭的廢輪胎上。
三個體型像棕熊一樣的白人壯漢跳上岸。
領頭的俄羅斯人留著大鬍子，手裡提著兩個沉甸甸的黑色防水帆布包。水滴順著包底往下淌。
“方公子。”大鬍子用生硬的中文打了個招呼，把兩個包直接扔在引擎蓋上。
“貨齊了。”
方少傑吐出一口青煙，衝刀疤男揚了揚下巴。
刀疤男走上前，拉開第一個包的拉鍊。裡面是碼得整整齊齊的真空塑膠袋，裝著白色的冰糖狀晶體。
他掏出軍刀挑破一袋，用指甲挑起一點粉末放在舌尖上嚐了嚐，回頭衝方少傑點了點頭。
接著拉開第二個包。油紙撕開，露出裡面嶄新的格洛克17手槍和黃澄澄的9毫米子彈。
“好東西。”方少傑笑了。
就在他伸手去摸槍的時候。
孫鎮南動了。
他沒有用繩降。直接翻出護欄，雙腿夾住龍門吊粗糙的承重鋼纜，像一隻黑色的幽靈，順著雨水極速滑落。
距離地面還有三米時，他鬆開雙腿，輕盈落地。軍靴踩在水坑裡，聲音完全被暴雨聲掩蓋。
右手從戰術褲側袋拔出那把漆黑的卡巴軍刀。反握。
最外圍的一個西裝保鏢正躲在集裝箱後抽菸。
孫鎮南貼著鐵皮滑過去。右手如毒蛇吐信，猛地探出，一把捂住保鏢的嘴，順勢將他向後猛拉。
膝蓋頂住對方的後腰，卡巴軍刀在咽喉處狠狠一抹。
“哧。”
滾燙的鮮血噴湧而出，保鏢的掙扎突然停了。孫鎮南慢慢將屍體放倒在泥水裡，沒發出半點聲響。
距離交易中心，十五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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