津海市，南開區。廢棄紡織廠。
這裡是老瞎子新找的落腳點。廠區長滿了一人高的荒草，生鏽的鐵皮廠房連著一個地下防空洞。
捷達車一頭撞在廠房外的鐵柵欄上。
“砰”的一聲悶響。發動機冒出一股黑煙，徹底憋滅。
車門推開。
孫鎮南半個身子探出來，腳下一軟，重重摔在滿是機油和泥水的地上。
急促的腳步聲從廠房裡傳出。
扳手拖著微跛的腿衝了出來，滿臉驚恐。
“隊長！”
老瞎子拎著一個破舊的醫藥箱跟在後面，看了一眼地上的血泊和孫鎮南那張慘白如紙的臉。
“操。這他媽是去屠宰場進貨了？”老瞎子罵了一句，趕緊上前幫忙。
兩人把孫鎮南架進防空洞。
鐵架床。燈泡昏暗發黃。
孫鎮南被扒光了上衣。
左肩的槍眼周圍，肌肉組織已經發黑翻卷。右肋的刀口長達十公分，皮肉像嬰兒的嘴一樣張開著。
“沒麻藥。只有半瓶紅星二鍋頭。”老瞎子咬著菸捲，用打火機燒了燒一把生鏽的手術剪。
“倒。”孫鎮南聲音微弱。
烈酒直接澆在傷口上。白色的泡沫混著血水翻湧。
孫鎮南脖子上的青筋暴起，像一條條青色的小蛇。他死死咬住一塊髒兮兮的毛巾，喉嚨裡發出野獸般的低吼。硬是沒掙扎一下。
老瞎子動作極其粗暴但利落。
清創，縫合。
針線穿透皮肉的聲音在安靜的防空洞裡格外清晰。
“命大。子彈貫穿沒留彈頭，刀口沒傷到大動脈和內臟。”老瞎子打結，剪斷線頭。
“但再折騰，大羅神仙也難救。”
下午兩點。
孫鎮南睜開眼。
鐵架床旁邊，扳手正坐在一堆從廢品站淘來的電子儀器前，手指在鍵盤上化作殘影。
聽到動靜，扳手轉過頭。“醒了？你睡了三個小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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