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二牛一邊說,一邊屈辱的掉眼淚。
“大隊長把我家自留地收了,說抵我欠村裡的錢,我根本沒欠!家裡的糧食被搜刮了大半,我媽的藥也斷了。”
“我妹妹小敏才十五歲,陳耀祖那個畜生說要娶她,我不同意,他就天天打我。”
趙二牛聲音抖得不成樣子,眼淚鼻涕糊了一臉,“小敏才十五歲啊……她還是個孩子,陳耀祖說,我要是不同意,他就把我打死,再把小敏強行帶回家欺負!”
“他……他早就是個廢人了,娶媳婦根本沒用,完全就是為了折磨小敏啊!”
周圍的村民越聽越氣,幾個年輕人的拳頭都攥緊了。
“陳耀祖那個畜生!他敢!”
“還有陳正利,他當大隊長這些年,貪了多少好處啊!”
“我家那塊好地也是被他找藉口收走的,給他侄兒蓋房子用了!”
“我家也是,陳正利說我家宅基地超標,罰了五十塊,交不出錢就把我家的豬牽走了!”
怨氣像決了堤的洪水,越來越多的人開了口,把自己這些年受的委屈一件一件往外倒。
有的說著說著就哭了,有的罵著罵著就紅了眼。
趙二牛坐在人群中間,看著鄉親們憤怒的臉,心裡明白,秦安說的那個時機,快到了。
大安村的怨氣積了不是一天兩天了。
打穀場上聚的人越來越多,本來只是幾個曬太陽的老漢和閒漢,後來路過的人聽見動靜湊過來聽一耳朵,聽著聽著就不走了,再後來連一些原本在家裡忙活的婦人也放下手裡的針線活跑出來看是怎麼回事。
趙二牛靠在牆根上,臉色蠟黃,嘴唇發白,整個人虛得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但就是這副樣子,比什麼控訴都有力量。
一個二十出頭的小夥子,原本也是村裡數得著的壯勞力,這才不到一個月工夫,被陳耀祖打得人不人鬼不鬼,瘦得只剩一把骨頭,走路都打晃。
趙二牛的今天,何嘗不是他們的明天呢?
此時陳正利正忙活著建廠,根本沒閒工夫管這些人,沒發現大安村的村民要起義了。
人群裡的議論聲越來越大,一個穿灰布褂子的壯漢站起來,把手裡的菸頭往地上一摔,咬著牙道:“不能再這麼下去了!陳正利當大隊長這些年,咱們村誰家沒被他欺負過?”
“是啊!陳正利那個老王八蛋,他自家蓋的三間大瓦房,用的都是村裡的磚瓦木料,賬上記的卻是修水渠的支出,這事誰不知道?”
“還有他兒子陳耀祖,在村裡橫行霸道多少年了,誰家有好東西他不搶?我家那隻大公雞,養了兩年,下蛋下得好好的,陳耀祖說想吃雞,直接就抓走了,連聲招呼都不打!”
“你們還記得王老五家的事嗎?”
一個老漢顫巍巍地開了口,聲音沙啞,“王老五家的閨女,長得水靈,陳耀祖看上了,天天去人家門口轉悠,王老五把閨女送到親戚家躲了半年,回來之後陳耀祖還堵著門罵,說王老五不識抬舉,後來王老五把閨女匆匆嫁給了外村一個小夥子,才算是躲過去。”
“造孽啊……”
“這種事多了去了,陳正利在大安村當了十幾年大隊長,他家的日子過得比誰都好,你們想想,他一個大隊長,一個月才多少工分,他家怎麼就能天天吃肉?他家那三間大瓦房,靠工分能蓋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