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婉月臉頰騰地燒起來,聲音都變了調:“天還沒黑呢!再說桂花嬸子和小敏隨時可能回來,你、你不能……”
她一邊說一邊往後退,後背抵在炕沿上,雙手下意識護在胸前,耳朵紅得快要滴血。
秦安看她那副又羞又急的模樣,先是一愣,隨即反應過來,忍不住笑了。
“你這丫頭學壞了,我一關門你就想入非非,我可沒想那檔子事!”
聞言,趙婉月的臉更紅了,臉上滿是羞憤。
平時秦安都那麼急色,看到他拉著自己進屋,自然就誤會了。
秦安鬆開她的手,轉身走到門口,把門後的一個大箱子拖了出來。
那箱子是樟木做的,外面裹著一層舊布,倒不是李鐵家的箱子,而是他之前在山裡帶回來的。
“我給你看個東西。”
秦安蹲下來,把舊布掀開,開啟箱蓋,往趙婉月面前一推。
趙婉月還沉浸在剛才的窘迫裡,臉上的紅暈沒退,目光隨意地往箱子裡一掃,整個人瞬間就僵住了。
箱子裡整整齊齊疊著好幾件旗袍。
顏色各異,料子在油燈下泛著柔潤的光澤。
旁邊還放著幾雙高跟鞋,鞋面鋥亮,鞋跟又細又高,在村裡絕對見不著。
最上面壓著幾件蕾絲邊的襯衣和幾雙絲襪,都是城裡百貨大樓都買不到的東西。
趙婉月張了張嘴,半天沒說出話來。
她看著那些旗袍,腦子裡忽然湧上來一些很久遠的畫面。
那時候她還很小,小到連爸爸的臉都記不太清了,但記得媽媽。
媽媽年輕的時候很漂亮,頭髮燙著卷,抹著口紅,身上穿著一件淺色的旗袍,腳上踩著高跟鞋,走起路來腰肢輕擺,院子裡的人都說她像畫報上的明星。
只是爸爸去世後不久,媽媽就拋下她離開了。
那天早上母親蹲下來抱了抱她,說:“婉月乖,媽媽出去一趟,很快就回來”。
她站在門口看著媽媽的背影越來越遠,那條鵝黃色的旗袍在巷子拐角一閃,就再也沒出現過。
從那以後,她再也沒見過媽媽。
趙家沒人提她,好像這個人從來沒存在過。
她慢慢長大,記憶裡媽媽的臉越來越模糊,到最後只剩下一團輪廓,和那件鵝黃色旗袍留下的模糊印象。
趙婉月蹲下來,伸手摸了摸其中一件旗袍的料子,絲綢冰涼滑膩,跟記憶裡媽媽身上那件一模一樣。
她的眼眶忽然就紅了。
秦安本來還在得意自己淘到了好東西,一抬頭看見她眼圈紅了,頓時就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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