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安，叔謝謝你。”
李老漢拉著秦安的手，感動的直掉眼淚。
“叔，別哭了。”
秦安有些無奈，伸手拍了拍李老漢的肩膀。
“大栓要是真有個三長兩短，這一家子就塌了，叔活著也沒什麼意思了。”
李老漢的聲音啞得幾乎聽不出原來的調子，像是喉嚨裡塞了一把砂土。
秦安反手握住他的手，用力攥了攥，掌心的力道透過粗糙的皮膚傳過去，穩而沉：“叔，大栓年輕，身子骨結實，肯定能挺過來。”
“你可別把自己急病了，到時候誰來照顧大栓呢！”
李老漢點了點頭，抬起袖子胡亂擦了一把臉，可眼淚還是止不住，他就那麼攥著秦安的手，像是攥著一根救命稻草，怎麼也不肯松。
粗糙的手指在秦安手背上一下一下地收緊，又鬆開，又收緊，那種無意識的動作裡全是壓不住的慌亂和恐懼。
秦安沒有掙開，就那麼讓他攥著。
過了好一會兒，等李老漢的呼吸稍微平穩了些，他才開口問：“叔，到底咋回事？大栓早上出門的時候還好好的，高高興興地帶著人去了馬蓮村，怎麼回來就成了這樣？”
李老漢嘴唇哆嗦了兩下，搖了搖頭。
其實他也不太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只知道李大栓渾身是血的被抬回來，現在想到那一幕，還覺得心有餘悸。
這時，一直蹲在牆角的李二正猛地站了起來。
他是李大栓的堂弟，二十出頭，長得比李大栓瘦些，但眉眼間有幾分相似，顴骨高高的，眉毛濃黑。
此刻那張年輕的臉上全是壓不住的怒氣，眼眶通紅，脖子上青筋直跳，兩隻手攥成拳頭，指節捏得咯吱作響。
“哥，我知道！”
李二正的聲音又粗又啞，像是從胸腔裡硬擠出來的，每一個字都帶著一股子咬牙的狠勁，“我們一大早就套了牛車去馬蓮村，車上裝著縫紉機、腳踏車、拿了三百塊彩禮和手錶，還有給周芳買的衣裳和鞋子，裝了滿滿一車，用紅綢子扎著，這麼多的聘禮附近幾個村子都找不出第二個。”
他喘了口氣，氣得直喘粗氣，攥著拳頭繼續說：“剛到馬蓮村村口的時候，村裡的人都出來看，男男女女老老少少圍了一圈，瞧見那縫紉機和腳踏車，都說周芳有福氣，嫁了個好人家，我們聽著心裡也高興，覺得這趟肯定順順當當的。大栓哥坐在牛車上，笑得嘴都合不攏，還跟我說，等結了婚，一定好好待周芳，不讓她受半點委屈。”
說到這裡，李二正聲音忽然哽了一下，他用力吸了口氣，把那股翻湧的情緒壓回去，繼續道：“誰知道到了周家門口，大門關得嚴嚴實實的，兩扇木門從裡面插著門閂。”
“我們拍了半天門，喊了好幾聲‘周叔、周嬸’，周芳她媽劉金鳳才出來，板著一張死魚臉，臉上一點笑模樣都沒有，也沒讓我們進屋，就站在院門口，拿眼睛掃了一圈牛車上的東西，然後讓我們先把縫紉機和腳踏車抬進去。”
“我們以為她是想先看看東西再說話，就把聘禮都抬進了院子裡，擺得整整齊齊的，又給了三百塊彩禮，結果劉金鳳接了錢，就撇了撇嘴，說這些東西雖然置辦得齊全，但彩禮還得再加。”
“三百彩禮和這麼多東西還不夠？”
這下，秦安都有些驚訝了。
十里八村的去問，這些彩禮也是足夠有誠意了，周家竟然還不滿意。
就算不滿意，也該早點說，偏偏等到過禮這一天說，分明是為難人。
“這家人簡直就是無底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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