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安撕開金箔紙,露出一塊深褐色的方塊,掰了一小塊塞進嘴裡,是可可的苦香,帶著一股淡淡的甜。
他前世吃過不少好東西,這種巧克力算不上多高檔,但在昭雲縣這種小地方,確實稀罕。
趙婉月接過一塊,也撕開嚐了嚐,嚼了兩下,眉頭微微蹙了起來,小聲嘀咕:“這糖是不是壞了,怎麼有點苦?”
她聲音雖然小,但在座的都聽見了。
秦來旺愣了一下,正要解釋,唐梨先笑了。
“巧克力就是這個味道,苦中帶甜,不是壞了。”
唐梨的聲音輕快,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親暱,像是在替趙婉月解圍,“我第一次吃的時候也以為壞了,後來才知道外國人都愛吃這個。”
趙婉月臉頰微微泛紅,有些窘迫,低頭把巧克力包好,放在了一邊。
秦安趕緊打圓場:“巧蘭姐和四嬸呢?她們沒和你一起回來嗎?”
“對!”
秦來旺一拍腦門,“我都忘了跟你說,巧蘭和春鳳提前坐牛車回去了,帶著大包小包的東西,也不方便過來接你。”
秦安點了點頭,又轉頭看了趙婉月一眼。
她正低頭用筷子撥著碗裡的飯粒,臉上的表情。
媳婦兒醋罈子打翻了怎麼辦,秦安表示,回家躺炕上慢慢哄就行了,現在說什麼都沒用。
此刻趙婉月心裡酸溜溜的,她說不上心裡的感覺。
就是覺得唐梨太扎眼了,那一身時髦的裝扮,那種大城市姑娘才有的從容和自信,那種看秦安的眼神,都讓她感到了壓力。
之前在村裡,趙婉月還很自信,除了姐姐趙海棠,十里八村都找不到比她更漂亮的姑娘,她不擔心秦安會喜歡別人。
可是唐梨出現後,趙婉月就有了前所未有的危機感。
那個姑娘漂亮大方又自信,而她自己再漂亮,也只是個村姑。
見她悶悶不樂,秦安心裡嘆了口氣,在桌子底下悄悄把手伸過去,握住了趙婉月放在膝蓋上的那隻手。
趙婉月的手涼涼的,指尖微微顫了一下,任由他握著。
吃完飯,秦安去結了賬,幾個人出了國營飯店。
“唐梨同志,我給你在招待所訂個房間吧,你先住下。”
秦安走出飯店門口,轉頭對唐梨道。
秋風吹得唐梨的貝雷帽帽簷微微翹起來,她伸手按了按帽子,看著秦安,語氣裡帶著幾分不滿:“秦安,你這個人怎麼這麼沒勁?”
“怎麼了?”
“我在火車上聽你說了那麼多山上打獵的事,還說你家那頭傻狍子多通人性,我大老遠跑來,你就讓我住招待所?”
唐梨歪了歪頭,眼睛亮晶晶的,“我要住你家,正好想跟你上山去看看,看看你說的老黑山到底是什麼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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