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安追出院門的時候,銀杏已經跑出去幾十步遠了,四條細腿倒騰得飛快,灰褐色的身影在村道上蹦蹦跳跳,活像一隻撒了歡的小狗。
“銀杏!你給我站住!”
秦安撒腿就追,他喝了靈泉水之後速度比常人快不少,可銀杏那傻狍子一旦跑起來也是真快,加上它對村裡的小路熟得很,左拐右拐地鑽巷子,秦安一時半會兒竟追不上。
唐梨跟在他後面跑,貝雷帽被風吹掉了也顧不上撿,一邊跑一邊喊:“銀杏!別跑了!等等我們!”
她一個城裡姑娘,哪裡跑得過這種土路,跑了沒幾步就開始喘,帽子都跑掉了,不得不停下來。
秦安回頭看了她一眼,放緩腳步:“唐梨同志,你慢點,別摔了。”
“那銀杏怎麼辦?”
“你先別管銀杏了,它跑累了自然會停下來,這傻狍子對村裡比你熟,丟不了。”
唐梨雙手撐著膝蓋喘了一會兒,又彎腰撿起地上的貝雷帽,拍了拍上面的灰,重新戴好。
兩人沿著村道往前走了一段,果然看見銀杏停在了一片曬穀場邊上,正低著頭啃地上的野草,啃兩口還抬起頭來東張西望一下,悠閒得很。
秦安走過去,抬手在它腦袋上敲了一下:“你跑什麼跑!再跑把你關棚子裡不許出來!”
銀杏被他敲了一下,委屈地哼哼了兩聲,湊過來蹭他的褲腿,圓溜溜的大眼睛裡滿是無辜。
唐梨走過來,蹲下來摸了摸銀杏的腦袋,小傢伙立刻湊過去蹭她的手心,一副撒嬌的模樣。
“它真可愛,比我見過的所有動物都通人性。”
唐梨笑盈盈的,伸手揉了揉銀杏的耳朵。
秦安靠在旁邊一棵老榆樹上,看著唐梨蹲在地上跟銀杏玩的背影,心裡嘆了口氣。
一個城裡姑娘大老遠跑到這窮鄉僻壤來,肯定不光是為了看他家傻狍子。
結果沒等他開口,唐梨先開門見山了,“秦安,趁現在沒人,我也跟你直說,我這次來的目的,就是帶你一起回省城見父母。”
“就這麼著急?”
秦安眉頭一挑。
唐梨點了點頭,往前走了兩步,站在他面前,仰著頭看他。
秋天的陽光從她身後照過來,把她整個人鍍上了一層暖融融的光邊,那雙杏眼亮晶晶的,卻帶著一股子倔強的認真。
“我回去之後,跟我爸媽說了我有物件的事。”
“你真打算讓我假扮你物件,你要找也找個靠譜的啊!”
“我就覺得你最合適,我媽天天催我,介紹的那個男同志也天天往我家跑,我實在受不了了。”
唐梨的語氣有些煩躁,眉頭微微蹙著,“我爸還算好說話,我媽那個人精明得很,她不信我這麼短時間就談了物件,逼問我對方是誰、幹什麼的、家裡什麼情況,我實在沒辦法,就編了一套說辭。”
秦安心裡已經有了不好的預感,連忙問:“你怎麼說的?”
唐梨看了他一眼,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別開視線看著遠處的老黑山,語速飛快地說:“我說你在昭雲縣公安局工作,是正式編制的公安,前途無量,還說你立過功,獨自一人深入人販子窩點,協助羊城公安局打掉了一個拐賣婦女兒童的特大犯罪團伙,救了好幾個被拐的群眾,連省城公安局都掛了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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