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春鳳在旁邊嘆了口氣，手裡的針線徹底停了：“我也好久沒見小梅了，也不知道她在馬家過得咋樣。”
“那就一起去。”
秦來旺站起來，大手一揮，“把從省城買的東西收拾收拾，衣服、吃的、用的，給大丫頭一份，也給小丫頭留一份，咱們一家三口去馬蓮村走一趟，順便看看外孫女。”
何春鳳點了點頭，起身進了裡屋，開始翻箱倒櫃地收拾東西。
秦安看他們忙活起來，便起身告辭：“四叔，那我先回去了，你明天去完家，後天咱們就出發去省城。”
“行，你等我訊息。”
秦來旺把他送到院門口，拍了拍秦安的肩膀，“小安，四叔這輩子沒服過誰，就服你。”
秦安咧嘴一笑，衝他揮了揮手，轉身消失在夜色裡。
……
第二天一早。
秦來旺帶著妻女，拎著大包小裹就往馬蓮村走。
馬蓮村離興安村不算遠，他們走著也就半個小時到了，但要帶的東西太多，走了一會兒就滿身的汗。
好不容易到了馬蓮村，三人都是鬆了一口氣，想著馬上要見到秦小梅，他們就忍不住興奮起來。
大女兒秦小梅嫁的是馬蓮村馬家的二兒子馬冬寶，家住在村子東頭。
此時馬家院子裡靜悄悄的，幾間房子收拾得還算利落，牆根底下曬著幾件洗好的衣裳，院子中間種著一小片菜地。
看著倒像是個過得去的人家，可秦來旺心底裡對女兒這個婆家是不太滿意的。
當初是秦小梅去趕集，碰巧認識了馬冬寶，兩人看對眼了，非他不嫁。
秦來旺卻覺得馬冬寶不是個好的歸宿，剛開始不同意，但耐不住女兒真心喜歡，只能咬牙答應。
結果到了議親的時候，馬家是分幣不掏，就給秦小梅買了兩套衣服，也不是什麼好料子，還在他面前哭窮。
他那個傻姑娘還勸他不要為難馬冬寶，說他們是真心相愛，就算日子苦也不要緊，以後肯定會好的。
想起曾經那些事，秦來旺胸口就悶得慌。
他抬手拍了拍門板，過了一會兒，院門從裡面拉開一條縫，一個瘦弱的女人探出頭來。
秦來旺看見那張臉的時候，整個人都愣住了。
那正是秦小梅，他的大女兒。
她瘦得已經脫了相，臉只有巴掌大，顴骨高高凸起，眼窩深陷，嘴唇乾裂發白，下巴尖得能戳人。
她穿著一件洗得發灰的舊褂子，袖口磨出了毛邊，領口鬆鬆垮垮的，露出來的脖頸和鎖骨細的好像一折就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