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聽錯吧？你說他幹什麼了？”
秦安沒停，繼續說：“除了挖金礦，他還盜伐後山松林，賣給木材販子，村裡的提留款、救濟糧救濟款，都讓他颳了一層皮。還有……”
他頓了頓，往前探了探身子，“他兒子馬洪斌，早些年弄死過一個叫王向東的村民，王向東的爹媽還活著，老頭親耳聽見兒子斷氣前喊了馬洪斌的名字，這麼多年一直盯著馬家，老頭親眼看見馬四海每月定期帶人往後山跑。”
周瑞成的眼睛已經瞪圓了，一臉不可置信。
秦安又繼續道：“山洞裡頭不光有礦石，角落裡還堆著好幾杆槍，私藏這麼多槍支，恐怕身上沾了不少血。”
“私藏槍支，私採金礦，盜伐林木，貪佔公款，涉嫌人命——”
周瑞成一條一條數下來，臉上的表情從震驚變成了凝重，“秦安，你說的這些，有證據嗎？”
“人證有王老頭兩口子，物證——”
秦安咧嘴一笑，“後天晚上他們出貨，人贓並獲，礦石、槍支、買家，全都能按在那兒，他們賴不掉。”
周瑞成站起來在屋裡來回走了兩圈，步子越走越快，最後一拍桌子：“好！後天晚上動手！不過——”
他轉過頭看著秦安，“馬蓮村那幫人抱團得厲害，要是動靜太大，全村人圍上來，別說抓人，我們自己都出不來。”
秦安早就想好了，開口道：“所以不能驚動村裡人，到時候我們直接進山，在礦洞口把人按住，堵上嘴綁結實，神不知鬼不覺押下山，等村裡人發現人沒了，咱們已經在縣局審上了，到時候鐵證如山，誰敢鬧就是同夥！”
周瑞成點了點頭，又皺起眉：“山路我們不熟，夜裡黑燈瞎火的，萬一跟丟了或者走岔了——”
“我已經把路線記住了，我可以給你們帶路。”
秦安指了指自己。
周瑞成盯著他看了兩秒，伸出手來，一臉鄭重道：“秦安同志，我代表縣公安局謝謝你。”
秦安跟他握了手，卻沒有馬上鬆開：“周同志，我幫你這個忙，你也得幫我一個忙。”
“你說。”
“我四叔的大閨女秦小梅嫁給了馬蓮村的馬冬寶，那個畜生一家把她往死裡磋磨，身上沒一塊好肉，孩子餓得皮包骨，後天晚上抓了馬四海，趁著村裡亂起來之前，我要帶人去馬冬寶家，把秦小梅和孩子接出來，希望你能幫我鎮壓一下那群村民。”
秦安把秦小梅的遭遇簡單說了一遍，周瑞成聽得眉頭擰成了疙瘩，等他說完，重重嘆了口氣：“接，一定接，這種人家，孩子跟著遭罪，後天晚上我派兩個人專門陪你辦這個事。”
從公安局出來，秦安蹬上腳踏車直奔周天成家。
推開院門，周天成三兄弟正蹲在院子裡整理一堆舊木板，見他來了都站起來，笑著打招呼。
秦安往屋裡掃了一眼：“婉月呢？”
“嫂子一早就去學校了，最近她可拼了，晚上學到十一二點，早上天不亮就起來背書。”
周天仁搶著說，“上回考試，班裡第十二名！嫂子說下次要進前十！”
秦安嘴上沒說，心裡卻樂開了花。
趙婉月那股子韌勁兒他是知道的，認準了的事就一定能做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