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在通往縣城的一條必經之路上,一行四人正貓在路邊樹林裡,百無聊賴地喂著蚊子。
一個瘦猴似的小個子一邊抬手拍打叮在臉上的蚊子,一邊忍不住抱怨:“大哥,這也太早了吧,這個時辰哪有人打這兒經過?”
“別給我嘚啵嘚的,安靜點!”一個滿臉橫肉的胖子不耐煩地呵斥,“這時候路上人少,有個把人剛好方便下手。等會兒人多了,咱們這兒還沒劫完,又來了一撥人,到時候還不知道是誰打劫誰呢!”
旁邊一個壯漢摸了摸咕咕直叫的肚子,苦著臉道:“老大,你那兒還有吃的不?實在餓得不行了。”
胖子嘆了口氣:“再忍忍吧,等幹完這一票,就有吃的了。”
說著,他自己也下意識摸了摸同樣餓得乾癟的肚子,心底湧起一陣暗恨:想我胡三,在大安縣那也是叱吒風雲的人物,怎麼也沒想到會落到今天這步田地!該死的黑袍人,總有一天,我胡三要把你的腦袋擰下來當球踢!
一想到那晚死裡逃生的驚險場面,手底下幾十號弟兄,如今就剩下身邊這三人,躲進山裡好幾天,乾糧早就吃完了。堂堂一方人物,竟淪落到靠挖野菜充飢的地步,胡三越想越憋屈,猛地一拳重重捶在樹幹上,拳頭上傳來的劇痛瞬間把他拉回現實。為了在小弟面前強撐臉面,他硬是咬緊牙關,憋著一聲沒吭。
時間慢慢走動,不知過了多久,不遠處氣喘吁吁地跑過來一個滿臉麻子的人。壯漢眼睛一亮,興奮地迎上去:“麻子,是不是有人來了?”
麻子喘著粗氣,壓低聲音:“來了!五個人,都提著麻袋,還有人揹著席子!”
胖子神色一沉,果斷吩咐:“走!憨子和麻子在前面攔路,我和瘦子在後頭埋伏!”
幾人各就各位,屏息靜氣,等著獵物自投羅網。等那夥人越走越近,憨子和麻子端著槍猛地從樹後跳了出來,憨子扯著嗓子大喝一聲:“打劫!把所有東西全都留下,要不然,就把命留下!”
對面五人對視一眼,面面相覷。為首一人陪著笑,小心試探著開口:“兄弟,敢問是哪條道上的?”
麻子不耐煩地啐了一口:“別踏馬廢話,不想要命了是不是?!”
對面領頭的連忙陪笑討好:“好的好的,好漢您悠著點……”話未說完,他臉色驟變,猛地指向憨子、麻子身後,失聲驚呼:“那邊有人!”
憨子、麻子心頭一凜,下意識齊齊轉頭朝身後望去。就在他們轉頭的一瞬間,對面五人閃電般四散閃身躲到路邊樹後。埋伏在後的胖子第一時間察覺不對,抬手朝五人方向“砰”地開了一槍,可惜準頭差了半寸,沒有打中。
槍聲也驚醒了憨子和麻子,二人不敢猶豫,迅速一個閃身,也躲到了樹後。
對面領頭的從麻袋裡摸出一把槍,對著憨子藏身之處就是一槍,隨即罵罵咧咧地扯著嗓子吼道:“麻了個巴子,從來只有我柴老虎搶別人的份,今兒倒好,還有人敢搶到老子頭上來了!我倒要瞧瞧,是哪個不長眼的活膩歪了!”
其餘四人聞言也紛紛掏槍,有從麻袋裡摸出槍的,有從後背解開草蓆抽出長槍的。
剎那間,槍聲四起,密集的槍響在山道間迴盪,驚起林中一片飛鳥。
兩撥人馬邊打邊罵,互不相讓。胖子這邊雖然少了一人,可傢伙什要精良一些,雙方你來我往,打得勢均力敵、僵持不下,誰都不露頭,誰也拿對方沒辦法,兩下里都暗暗焦急起來。
而此刻,老遠就聽見槍聲的李河道猛地一腳踩住剎車,將三蹦子穩穩停在路邊。孫來鳳心頭一緊,忙開口問道:“老二,你是不是也聽見槍聲了?”
李河道沉著臉點了點頭,嗯了一聲,利落地跳下車,從車中掏出槍來,壓低聲音叮囑道:“你們先別動,我去前面看看。”
麥穗一聽,也跳下車道“二哥,我也去。”
孫來鳳哼了一聲道“把頭盔帶上,別逞強,情況不對咱們今天就先不去縣裡了,知道不。”
李河、麥穗齊聲道“知道了,娘。”
二人悄悄摸近事發點,躲在一處草叢後頭暗暗觀察。聽了一會兒兩方的對罵,總算是聽明白了——原來這兩夥都不是好人,全是打家劫舍的土匪!
李河一臉嫌棄道“這兩夥人怕不是傻子吧,連拉槍線都不知道。”
麥穗壓著嗓子道“二哥,要不你繞道,去堵住前頭,我從這邊打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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