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牆刷著米黃色的塗料，門口立著一塊牌子，寫著“紅楓嶺一期在售”。
門前稀稀拉拉停了幾輛車，最貴的是一輛黑色雅閣。
賀洵把車停在路邊，準備熄火。
售樓部裡面，冷清得能聽見空調出風口的嗡嗡聲。
前臺後面坐著一個女銷售，正低頭翻一本《華西都市報》，翻到房產版，上面整版都是城南某個新盤的廣告。
沙盤旁邊的洽談區，六張圓桌空了五張。
唯一坐著人的那張，是今早來的第一組客戶，一對五十來歲的夫妻，看樣子是從西門過來的，正跟一個銷售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
靠門口的位置，三個年輕銷售湊在一塊兒，說話聲音壓得很低。
“昨天那組客戶又沒下定，看了四回，每次都說再看看，我看就是等降價。”說話的是個二十五六的男銷售，叫劉洋，手裡轉著筆，一臉無奈。
旁邊一個圓臉的姑娘接話：
“等降價？咱們這盤從開盤到現在，價格就沒動過。
限價房那部分政府定死了三千二，商品房這部分開發商咬著三千五不鬆口。
都這麼低了，還怎麼降？客戶想耗著就耗著唄。”
“你那個客戶算好的了，至少還來了四回。”
第三個銷售是個瘦高個，姓周，把手機往桌上一丟：
“我前天在路口發傳單，有個大姐接了傳單看了一眼，問我‘你們這盤是不是跟安置房挨著的？
’我說規劃上確實有一片安置小區，但在隔壁地塊。
大姐立馬把傳單塞還給我，說‘跟安置房做鄰居，那能好到哪去’。
我還沒反應過來，人家已經走了。”
劉洋嘆了口氣：
“這能怪誰？紅楓嶺這塊地，2004年拍的時候就是限價地。
政府規定了一部分房子只能按限價賣，開發商又不是做慈善的，肯定在別的地方摳成本。
本地人又不傻，一聽限價房三個字，先入為主就覺得是安置房、經適房那一類。”
圓臉姑娘把手裡的話梅核吐進紙巾裡，接了一句：
“其實咱們這盤也不全是限價房。限價那部分就佔了不到一半，剩下的都是正常商品房，該賣多少賣多少。
但人客戶哪管這些啊，人家進門就問，‘你們這是不是限價房？’你說是，人家扭頭就走。
你說不是，那是騙人。左右不是人。”
瘦高個把椅子往後一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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