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打擾你吧？”
“哪裡的話，陳校長有事儘管吩咐。”
“吩咐不敢當。”陳明遠語氣很平，“有個事，想跟你通個氣。你們局企業監管處，有位江德明副處長，你熟不熟？”
趙援軍那邊頓了一下。
問工作，先問人，還是問一個副處長。
他立刻警覺起來，嘴上卻穩：“熟，老江在局裡二十年了，業務不錯。陳校長怎麼問起他？”
“也沒什麼。”陳明遠笑了一聲，“就是他兒子江屹，在城投集團上班，最近跟我學校一個學生辦的企業，發生了點交集。”
“交集”兩個字很輕，但趙援軍卻聽出了分量。
一個正廳級校長，專程打電話說“交集”，那就不是一般的交集。
這話的潛臺詞是：事情我已經知道了，而且不打算裝不知道。
“哦？年輕人之間的事？”趙援軍試探著問。
“年輕人之間的事，按理說不該驚動你趙局長。”
電話那頭的陳明遠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
“可這個年輕人手筆不小，開口就要百分之二十干股。
沒給，工商、稅務、消防就輪流上門，現在勞動監察又接到舉報。
趙局長，你在工商口，經驗比我豐富。
你說，這是正常檢查，還是有人打了招呼？”
電話那頭靜了兩秒。
趙援軍後背開始發緊，但語氣沒亂。
陳明遠表面是在問“正常檢查還是有人打招呼”，實際是把工商、稅務、消防、勞動監察四家串成一條線，擺在他面前：你下屬的兒子，在拿你工商的旗號當槍使。
“陳校長，您說的這個情況，我還不掌握。”趙援軍說，“不過您放心，如果真有我局幹部或家屬參與，我絕不護短。”
“護短不護短，是你趙局長的事。”陳明遠語氣仍然溫和。
“我更關心的是，一個學生合規經營的公司，為什麼會被輪著查。
工商查完稅務查，稅務查完消防查，消防查完勞動監察接著查。
查了一圈，什麼問題都沒查出來。
趙局長，你說這是不是有點巧？”
陳明遠這麼說其實是算是給趙援軍留了個臺階，意思是我就當你不掌握情況。
但臺階下面還有一句沒說的，那現在你掌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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