維多利亞港的夜風颳得猛。
一股子濃重的海腥味和機油味直往鼻腔裡鑽。
生鏽的鐵護欄發出“嘎吱”的摩擦聲。
底下是黑漆漆、翻滾著白沫的海水，像個張著大嘴的怪獸。
伊萬諾夫被人反剪著雙手。
粗糙的麻繩勒進了手腕的肉裡，磨出兩道血痕。
他半個身子都被按在欄杆外頭。
風一吹。
他渾身的肥肉都跟著哆嗦，牙齒上下磕碰，發出“咯咯”的脆響。
“別……別動手！”
伊萬諾夫褲襠裡的尿還沒幹，風一吹，涼颼颼地貼在腿上。
他扯著嗓子嚎叫，嗓音劈成了破鑼。
“我能還錢！我在莫斯科還有幾套房！我去賣腎！”
他眼淚鼻涕糊了一臉，拼命往回縮脖子。
按著他的兩個古惑仔沒吭聲。
一個光膀子的打手走上前。
手裡拎著個灰色的水泥桶。
半桶水泥還沒幹透，散發著刺鼻的鹼味。
“老毛子，下輩子管好你的手。”
打手冷著臉，把水泥桶放在他腳邊，“噹啷”一聲脆響。
說著就要去抓他的腳踝往桶裡塞。
“啊——！救命啊！我不想死！”
伊萬諾夫崩潰了，像頭待宰的肥豬一樣瘋狂掙扎。
眼淚混著冷汗往下砸，滴在生鏽的鐵欄杆上。
“啪、啪、啪。”
幾聲清脆的皮鞋踩地聲，從碼頭堆滿集裝箱的陰影裡傳來。
打手停下動作，轉過頭。
楚衍穿著黑風衣，雙手插在兜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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