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州市會議中心，三樓大會議室。
頭頂那排老式吊燈亮得刺眼。
冷氣呼呼往外噴，帶著股陳年地毯的黴味。
底下一排排紅絨布摺疊椅坐得滿滿當當。
幾十個大腹便便的銀行行長和供應商代表縮在椅子裡。
沒人敢出大聲。
交頭接耳也是壓著嗓子，嗡嗡作響像群沒頭蒼蠅。
前幾天在星辰重工門口扯著嗓門要賬的囂張勁，全蒸發了。
工商銀行江州分行行長劉金水，坐在第一排靠右的位置。
他扯了扯勒脖子的蠶絲領帶。
後背那件訂製襯衫溼乎乎地貼著肉，涼風一吹直打激靈。
手裡死死攥著個公文包，指節泛出青白。
“劉行長。”
李司長坐在最前面的主席臺中央。
他沒帶麥克風。
粗嘎的嗓門直接在大廳裡劈開，震得人耳膜發麻。
“我聽說，你們工行那筆三千萬的過橋貸款，卡了星辰重工半個月了？”
劉金水渾身一哆嗦，差點從椅子裡彈出來。
他趕緊站起身，腿肚子打著擺子。
伸手摸出塊手帕，胡亂擦著光禿禿腦門的冷汗。
“李……李司長，這事兒吧，它是有原因的。”
劉金水結結巴巴，嚥了口乾澀的唾沫。
他偷瞄了一眼坐在李司長旁邊的唐長風，老頭子面沉如水。
“星辰重工被外邊制裁了嘛，海外賬戶全凍結了。”
“咱們銀行有風控系統的，這合規審查……它過不去啊。”
劉金水越說聲音越小，心虛地低頭。
“而且海威商貿那邊放出話了，誰敢給星辰供血，就切斷誰的海外結算通道。”
“這買賣，風險太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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