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願意！我第一個！”
陸歸舟挽起袖子，蹲到紙邊，將拇指往朱泥裡一蘸，穩穩按在安有魚的名字旁。
第一個硃紅指印落下。
寧滄緊接著上前，老潮頭、老疙瘩、鐵良子隨後跟上。
羅大斗和花姨剛讓開，鄭阿珠便將小石交給寧滄，挽袖按下指印。
馮德海逐一問明意願，許薦照著社籍核對名字。
“願意！”
“我也願意！”
“我自願支援有魚！”
一個人剛起身，下一個人便已上前。
硃紅沿著名字兩側不斷添上去，原本空蕩蕩的紙面，很快便紅了一大片。
安有魚望著眼前那些熟悉的面孔，漸漸有些恍惚。
眼前分明是小丑浮社的人，可那些彎腰按印的身影，竟漸漸與記憶裡的故人重疊起來。
又一個硃紅指印落下。
那隻沾著朱泥的手，恍惚間成了記憶裡染血的手。
彷彿那些早已死去的人，也正站在人群裡，依次走上前，將自己的血跡按在他的名字旁。
一個。
又一個。
“有魚！安有魚！我們都在呢！”
爹孃也在其中。
安有魚抿緊了嘴，眼前卻還是模糊了。
他想起初來小丑時，倚著外廊欄杆看燈火的那一夜。
世上若再沒有人記得“安有魚”這個名字，自己把它找回來，又有什麼意義？
而如今，這三個字就在魚皮紙中央。
四周一枚枚硃紅指印，正伴著一聲聲“願意”落下。
眼前是小丑浮社的人，可那些鹹魚浮社的舊人，彷彿也一個都沒有缺席。
安有魚胸口忽然堵得厲害，連氣都快喘不上來了。
這也是”刑浸“的後遺症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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