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開第五十層後的三日，顧承安一次都沒有再進兩界塔。
顧承安難得安分休息了三日。第四日早晨，他才發現闖塔學牌一直被顧承嚶壓在枕頭底下。
第一日壓在枕頭下，第二日塞進裝靈鐵的木箱，第三日顧承安醒來時，發現顧承嚶乾脆趴在門口，把學牌壓在肚皮下面睡覺。
“你不硌得慌？”
顧承嚶翻了個身：“不硌。”
桌子另一邊，如意已經把第五十層的最後一次輪轉擺了六遍。十八枚金屬片分別代替三隻五星契靈和他們三人，每次排到共陣節點破裂時，它都會停下來重新調整角度。
兩隻契靈對那場勝利的反應完全不同。
顧承嚶關心顧承安什麼時候不再流血，如意則想弄明白最後那一槍為什麼能越過石甲。可它們都有同一個沒有說出口的問題。
第三命位亮了。
新的契靈可能就要來了。
顧承安從顧承嚶身下抽出一半學牌，又被它用爪子按住。
“今日不進塔。”他說，“我要去找第三契靈。”
顧承嚶的耳朵動了一下，爪子卻沒松：“是因為我們靈力不夠嗎？”
如意的金屬片也停了。
顧承安看著它們，終於聽懂了那點彆扭。第五十層剛暴露短處，新契靈便緊跟著出現，怎麼看都像是他嫌兩個舊夥伴不夠用，急著找一個來補缺。
“不是。”他說，“那道座標在南荒域便留下了。虛空麒麟臨死前託我照顧它的孩子，我答應的是會找到它，不是拿它補我們的戰陣。”
虛空殿中的情景重新浮上心頭。那隻麒麟的身影已經淡得幾乎看不清，卻仍把最後一點空間本源凝成座標。它沒有請求顧承安必須與幼獸契約，只問他能不能在有能力的時候，替自己去看一眼。
顧承安當時答應得也很清楚。
若孩子願意，他便照顧；若不願意，他也會把它送到安全的地方。
“如果它不想跟你走呢？”顧承嚶問。
“那就先把它帶到安全的地方，再問它想去哪。”
“如果它想跟呢？”
“那便多一個搶你靈鐵的，也有可能它不需要靈鐵。”
顧承嚶認真想了想，終於把爪子挪開：“那如果需要得先說好，一天分多少。”
這件事不能只靠顧承安自己。
當日下午，謝清儀請來一名謝家的陣師。老人把一套細如髮絲的銀針插在顧承安身邊，再讓他放開對第三命位的壓制。
銀紋從命位中流出，沿著地面一寸寸向外延伸。它沒有通往靈界，而是在現實與靈界交界處繞出一個極不穩定的圓。
老人觀察了足足半個時辰，才收回銀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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