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心閣內，日影漸漸偏斜。
緊閉的窗扇隔絕了外面的風聲，暗金結界依舊籠罩著整座閣樓。拔步床前散落著幾件衣物，錦被凌亂，空氣中殘留著淡淡幽香。
沈幼燕蜷在張道然懷裡，烏黑長髮鋪了滿枕，白皙臉頰還帶著沒有褪盡的紅暈。她呼吸有些急促，手指無意識地抓著張道然胸前衣襟，像是擔心他突然離開。
“還疼嗎？”
張道然低頭問了一句。
沈幼燕把臉埋進他懷裡，耳根瞬間紅透。
“你還問……”
“我已經收了大半力氣。”
“那也疼。”
她聲音細若蚊鳴，帶著幾分委屈。
張道然忍不住笑了笑，手掌貼在她後背，一縷溫和真氣緩緩渡入體內。
沈幼燕緊繃的身子慢慢舒展開來。
她抬起臉，望著近在咫尺的男人，眸子裡多了幾分擔憂。
“你什麼時候走？”
“今日便走。”
“這麼快？”
“天聖宗給的調令不能拖。”張道然平靜說道，“我現在還頂著金長老的身份。趙無極雖死，宗門裡的訊息卻瞞不了太久。繼續留在這裡，反而容易惹人懷疑。”
沈幼燕沉默下來。
過了片刻，她慢慢坐起身，把散亂的衣襟拉好。
“那我就在這裡等你。”
“不要隨便出門。”
張道然翻身下床，披上灰袍，又恢復了那副蒼老模樣。
骨骼輕響聲中，他的脊背重新佝僂下去，面容迅速鬆弛，灰白長髮落在肩頭。短短數息，方才還氣血旺盛的年輕人便重新變成了那個心脈破碎、壽元將盡的金長老。
沈幼燕已經不是第一次見到這種變化，可每次親眼看見，還是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她坐在床邊，小聲問道：“宗門裡現在還有人能認出你嗎？”
“認出我的人已經死得差不多了。”
張道然繫好衣帶，走到桌旁，從儲物袋裡取出三樣東西。
第一件，是一張通體銀白、表面跳動著細小雷弧的符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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