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道然拍了拍沈幼燕抓著自己衣角的小手，轉頭對她低聲囑咐：“你就在此處等候，莫要亂走，老夫去去便回。”
沈幼燕乖巧地點了點頭，退到轅門一側的陰影下。
張道然整理了一下身上的墨綠長老袍，邁步跟在紫袍執事身後，沿著筆直的白玉主道徑直走向營地中央那座紫金主帳。
白骨小塔內，塔天帝翹著二郎腿坐在兩萬顆暗金靈晶堆成的金山頂上，撇了撇嘴道：“這嚴老狗動作倒挺快，連上船的工夫都等不及，這麼急吼吼地把你叫過去，擺明了是想在回宗前先把你的底細摸個底朝天。”
“讓他摸便是。”張道然面色如常，在心底淡然回應，“有你在，他還能翻出什麼浪花來？”
“那倒是！本帝出手遮掩天機，別說他一個小小的下界武王，就算上界武皇來了也休想看出半點端倪！”塔天帝得意地拍了拍紅肚兜。
說話間，兩人已到了紫金主帳門前。
紫袍執事停下腳步，躬身掀開厚重的帳簾：“金長老，請吧。”
張道然邁步跨入帳中。
主帳內部空間頗為寬敞，兩側立著八根雕刻著神凰盤旋圖騰的赤銅大柱，地面鋪著整張雪白獸皮。
主位之上，頭戴青玉冠的嚴嵩正端坐在一張紫檀寬椅裡，手裡端著一盞熱氣騰騰的靈茶，帳內除他之外再無旁人。
隨著張道然進門，身後帳簾落下，一股沉重如淵的武王氣機瞬間將整座大帳籠罩得嚴嚴實實。
張道然像是毫無所覺，快步上前三步，躬身行禮：“外門長老金元山，參見嚴武王！”
嚴嵩沒有立刻叫起，慢條斯理地吹了吹茶沫，抬起那雙銳利如鷹隼的眸子，居高臨下地審視著下方躬身的老者。
足足過了五息，嚴嵩才將茶盞重重擱在案几上，發出一聲清脆的磕碰聲。
“金元山，本座且問你。”
嚴嵩身體微微前傾，聲音低沉冷冽：“三天前，本座調集各派名單時，曾親自過目過你的卷宗。你在天玄宗困守八星武宗已有三十餘載，壽元將近，氣血更是早年受損。為何進了趟赤龍山脈遺蹟，短短一日之內，你不僅傷勢盡復，還能越過九星武宗的天塹，直接一步登天凝練法身，破入一星武尊之境？”
話音落下，嚴嵩眼底青光一閃，武王威壓驟然加重三分，死死鎖住張道然的眼睛：“你可別跟本座說，這也是在戰場上臨時頓悟出來的！那血髓池底的太古血髓跟十二品血神蓮莫名失蹤，你當時又恰好被血屠打入地底，這其中，當真沒有你的手筆？”
面對嚴嵩毫不掩飾的逼問，張道然臉上適時露出一抹惶恐，隨即又化作滿臉的唏噓感慨。
他直起腰身，攤開雙手，沙啞蒼老的嗓音裡透著幾分得意與僥倖：“回武王大人，老朽哪有通天的本事去動那血髓池？當時血屠老魔一掌把老朽轟進地坑，老朽五臟俱焚，眼看就要活不成了。
至於老朽這身修為……實不相瞞，老朽在八星武宗卡了三十多年，平日裡雖氣血虧空，可底子一直在暗中打磨，算得上是厚積薄發！”
說到這裡，張道然老臉微紅，乾咳了一聲繼續道：“再加上老朽一把年紀，前些日子在宗門內偶得機緣，體質陰陽調和，竟似枯木逢春、鐵樹開花一般活出了第二春！更關鍵的是，老朽早年在十萬大山外圍偶然撿到過一顆不知名的上古殘丹，一直不敢服用，那天被血屠打進坑裡瀕死之際，老朽只能死馬當活馬醫，把那顆古丹吞了下去！誰曾想那丹藥藥力霸道絕倫，正好引動了老朽三十年的積累，這才一舉衝破桎梏，踏入了武尊大道！”
“厚積薄發？活出第二春？外加一顆不知名的古丹？”
嚴嵩聽得眉頭緊鎖，臉上寫滿了濃濃的譏諷：“金元山，你當本座是三歲孩童不成？什麼古丹能讓人在一刻鐘內從八星武宗直入武尊？！”
“武王大人明鑑，老朽所言句句屬實，若有半句虛言，甘受天打雷劈！大人若是不信，大可親自出手探查老朽的經脈氣海！”張道然一副坦蕩無比的架勢，直接敞開了胸膛，任由對方施為。
見他如此光棍，嚴嵩眼神一冷：“好！這可是你說的！若是讓本座查出你體內有半點太古血髓或是血神蓮的殘留藥力，本座今日便抽了你的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