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中丞話音剛落，甄儀緊抓著沈瓔珞胳膊的五指緩緩鬆開。
她順勢坐回身後的椅子上，後背貼緊椅背。
沈瓔珞掏出袖口備用的絲帕，擦拭掉腮邊的淚水，彎下腰替甄儀撫平膝頭揉皺的裙襬。
外頭的西門保住了，壓在心口整整一天的巨石落了地。
甄儀端起案上溫著的參茶抿了一口，剛把茶盞擱回托盤，偏殿門外便響起一道聲音。
大理寺少卿衝了進來。
他撲通跪在魏中丞身側，雙手撐地，大口喘著粗氣，太后娘娘，魏相，城內出大事了！”
甄儀手腕一顫，又是一抖，“正陽門已經戒嚴落鎖，城裡能出什麼亂子？”
“是獨孤傲提前埋在京城的暗樁！”
趙銘抬起頭，“半個時辰前，東市和南城五個坊市同時有人拋撒白紙傳單，四處宣揚平丘防線已破、獨孤太尉八十萬大軍今夜就要屠城的流言！”
兵部尚書剛從地上爬起來，聽見這話，轉過身指著趙銘斥道：“幾個散佈謠言的毛賊，你們大理寺連同五城兵馬司直接拿了便是，何至於慌成這樣？”
“下官帶了五十名精銳差役趕去東市拿人，剛圍住院子就被他們反撲了。”
趙銘咬緊後槽牙，，“那幫人根本不是尋常細作，個個身手狠辣，用的全是羽然軍中的制式短弩和彎刀！”
……
殿內幾名老臣齊齊後退半步。
趙銘喉結上下滾動，聲音發緊，“照面不過幾十息，咱們的人根本招架不住，當場折了二十三名好手。”
“等城防營的援兵趕到，那幫逆賊已經翻過民房暗渠逃得無影無蹤，連半點線索都沒留下！”
二十三條人命。
大白天在天子腳下殺了官兵還全身而退。
這幫人要是趁夜摸進百官宅邸或是開啟城門，那還了得？
甄儀只覺手腳發涼，退後半步跌坐回椅中，指甲掐進掌心。
外頭的六萬叛軍剛被蘇無逍收服，怎麼城牆根底下又鑽出這麼一幫要命的殺神？
甄儀定了定神，轉頭看向站在一旁的魏中丞，“丞相，王爺此刻還在回京路上，這城裡的賊人……眼下該如何處置？”
沈瓔珞也嚇得縮了縮脖子，兩隻手抓緊甄儀的袖口，眼睛盯著魏中丞。
魏中丞抹了一把額頭的細汗，往前邁出一步，臉色沉了下來。
“太后勿慌，賊人急著跳出來散播流言，恰恰說明他們得知翁城戰敗，自知外援斷絕，這才狗急跳牆想從內部攪亂京師！”
魏中丞轉過身，衝著趙銘厲聲吩咐，“此事事關重大，絕不能讓這夥賊人在城裡過夜，老夫即刻簽署堂諭，調撥京畿大營兩千甲士歸你節制！”
兵部尚書也反應過來，上前一步抱拳附和，“下官這就去兵部取城防暗渠圖，配合趙少卿挨家挨戶搜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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